將臉埋進手掌裡，十指插進頭發，用力地、近乎自虐地揪著自己的發根。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呼吸又急又重。
“小東，”他的聲音從手掌的縫隙裡傳出來，悶悶的，沙沙的，“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他的手指從頭發裡抽出來，在臉上胡亂地搓了兩下，將那層不知道是冷汗還是眼淚的濕意搓散了一些，又在褲腿上蹭了蹭。
趙小東站在窗邊，背對著他。他點了一支煙，打火機的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張臉——那張臉上的表情，被明暗交織的光影割得支離破碎，看不出完整的情緒。他深吸了一口，煙頭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阿琪，我真的沒辦法了。”他的聲音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我爸生意失敗，背上了巨額高利貸，利滾利，滾到已經還不上了。催債的人上門潑了油漆，把我媽嚇進了醫院。再不還錢，我們全家都沒有活路了，”
他停頓了一下，將手裡的煙灰彈在地上，灰白色的煙灰在黑暗中飄散開來，無聲無息地落在地毯上，“隻有這樣才能救我家。隻要我能娶了白璃，白家不可能不管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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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著蹲在門口的陸琪。陸琪的臉埋在手掌裡，隻露出一雙紅紅的、濕漉漉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掙紮。趙小東知道，陸琪不會阻止他。陸琪家的公司這幾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大客戶一個接一個地流失，資金鏈斷了幾次，靠著白家的訂單勉強吊著一口氣。而那口氣，隨時都可能斷掉。
看著陸琪依舊猶豫不決、滿臉惶恐的樣子，趙小東咬了咬牙，隻能狠下心刺激他：“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你忘了嗎？從小到大，我們為了白璃，獻了多少次血？隻要她一生病、一不高興，我們就要被關禁閉，處處遷就她、捧著她；為了能時刻陪著她、照顧她，我們不得不留級，跟她讀同一個班級。”
“我們掏心掏肺對她，可她呢？有把我們當成真正的哥哥看待嗎？她的眼裡心裡，從來都隻有江讓一個人！白家大把大把的資源，全都傾斜給了江家，江家那個原本不起眼的小公司，如今早就飛黃騰達，而我們呢？我們費儘心思討好，換來的資源，連江讓的一半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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