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白。
“你出去，”他的聲音從江讓的胸口傳出來，悶悶的，碎碎的，像隔著一層很厚很厚的牆，“我不想看見你。出去。”
白循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他覺得自己的腿已經不再是自己的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隻擠出了幾個被風一吹就會散的、輕得像歎息的字。
“對不起，阿璃。爸爸明天再來看你。”
他失魂落魄地轉過身，腳步沉重地走出病房，背影滿是落寞。
病房裡終於恢複安靜，白璃靠在江讓懷裡，眼淚止不住地流，這兩天經曆的一切，早已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哭著哭著，便在江讓溫暖安穩的懷抱裡，沉沉睡了過去。
江讓靠坐在床頭，將白璃整個人攏在懷裡，用被子將他裹好。下巴抵在他柔軟的發頂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像在哄一個做噩夢了的孩子。
白璃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夕陽正透過病房的玻璃窗，灑下一片暖融融的橘色光暈，落在他柔軟的發梢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腦袋裡的昏沉消散了不少，隻剩下渾身綿軟的疲憊感。他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正被人穩穩地抱在懷裡，鼻尖縈繞著的是江讓身上獨有的、清冽又安心的氣息。
他微微抬眼，撞進一雙盛滿溫柔的眼眸裡，江讓正低頭看著他，指尖輕輕拂過他眼角未乾的淚痕。
“醒了？”江讓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藏不住的心疼，“睡了快四個小時，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白璃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著。他下意識地往江讓懷裡縮了縮，緊緊攥著江讓的衣襟，像隻找到了歸宿的小貓。
“哥哥……”他小聲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還有一絲未散的哽咽，鼻尖微微泛紅，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我在。”江讓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低頭在他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別怕，有我在，誰都不能再強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白璃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裡的不安與委屈漸漸平複下來。隻是一想到爸爸剛才生氣的樣子，心裡又忍不住泛起一絲委屈，眼眶微微泛紅。
江讓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柔聲安撫：“別難過，叔叔隻是一時接受不了，他心裡是疼你的。給叔叔一點時間，好不好？”
白璃點點頭，把臉重新埋回江讓懷裡，悶悶地說：“我知道爸爸疼我，可是他為什麼非要把我當成女孩子啊……我想做真正的自己。”
“我知道。”江讓輕輕拍著他的背，“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兩人相擁著，病房裡安靜又溫馨，隻有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白璃靠在江讓懷裡，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心裡滿滿的都是安全感，先前耗儘的力氣也漸漸回來了。
肚子突然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咕嚕”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白璃瞬間羞紅了臉，趕緊捂住肚子，把頭埋得更深，不敢看江讓。
江讓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溫柔的笑聲落在白璃耳邊，讓他的臉更紅了。
“餓了？”江讓柔聲問道，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後背，“我讓阿姨買了粥和你愛吃的清淡小菜，起來吃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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