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長信殿。
館陶公主如往常一般神態自若的進門，如果不是還泛著紅的眼底，幾乎看不出她情緒有什麼波動。
“聽說你大早上就往阿嬌那跑，可是出了什麼事了？”
麵對太皇太後的詢問，館陶公主歎了口氣：
“阿嬌沒事，是我，我昨兒個晚上夢到陳午那死鬼了，然後就睡不著了！”
說到這，她眼中又帶了淚。
“夢裡的日子，阿嬌還是個愛哭的孩童呢！你說這一晃源兒都滿地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帶著三個孩子怎麼過的這麼多年！”
她的話看似在訴委屈，實則是在翻舊賬。
當年最早與館陶公主定親的並不是陳午，而是留侯張良的孫子張典。
後來張典的父親張不疑犯了死罪，館陶公主哭求許久才讓父親開恩赦了死罪。命雖保住了但爵位卻保不住，張家成了庶民，公主自然也不能下嫁了。
後來她嫁給陳午，本來也算一樁不錯的姻緣，奈何陳午命短，死的時候還不到四十歲。
沒了丈夫的劉嫖本想著再嫁給張典，竇太後反對無效後直接一道旨意把張典發配到了嶺南，結果不到一年人就沒了。
自此劉嫖不再嫁人，隻帶著三個兒女守著陳家的門戶過了這麼多年。每每想起那個青梅竹馬的少年郎她就心傷不已。
竇太後也知道女兒的心結，所以眼下她一提起這事，老太太就識趣的不再多問了。
她不問，館陶公主卻沒停嘴，還在說著這些年的不容易。在談到自己為什麼大早上進宮時，她抹著眼淚道：
“我這一晚上，腦子裡一會兒是陳武，一會兒是張典！我又不好跟子安和少均說這些，就隻能去找阿嬌了！難不成我直接跟您說來？”
聽著女兒一番抱怨，太皇太後歎了口氣：
“我當初也隻是想把那人打發出京城，誰想到他還沒到嶺南，人就沒了！”
“他當時已經病疫纏身了，你還叫他去嶺南，不就是想讓他直接死了了事？”
本來心有愧疚的太皇太後被女兒這麼一懟，火氣也不由得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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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難道你還要嫁個庶民不成？”
館陶公主似乎火氣也不小：
“做庶民怎麼了？這天下千千萬萬的庶民不都活得好好的？怎麼別人能活我就不能活？”
“你……”竇太後氣得伸出顫抖的手，“你給我出去！”
“走就走！”館陶公主說著站起了身，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一邊走，眼淚再次不爭氣的掉了下來。她沒伸手去擦，就這麼視線模糊的出了長信殿，連遠處走過來的人是誰都沒看清。
“姑媽……”
劉徹看著一臉淚痕的館陶公主滿是錯愕，見她沒理自己，直接上了馬車向宮外而去。
“……”
他也是聽說館陶公主一大早宮門剛開就直奔椒房殿，還以為是皇後出事了，可當他見了阿嬌後才知道，敢情是這位嶽母大人心情不好，大早上來找女兒訴苦，之後又跑到親娘這來發泄了一頓。
隻是看樣子太皇太後應該是沒說好話，把她給氣走了。
“唉……”劉徹搖搖頭，隨即向長信殿內殿走去。
兩個吵架的人，一個哭著跑了，另一個不用想也得氣夠嗆，他還是先進去看看老太太吧，可別氣出好歹來。
……
竇太主和太皇太後吵架了，兩人不歡而散的消息在一個上午就傳遍了東西兩宮。
當然最先得到消息的就是長壽殿了。
“你說，她們是因為那件事吵起來了嗎？”王太後看向弟弟，心中有些不確定。
“多半是的！”田蚡黏著胡須，滿是悠然的神色，“聽說竇太主一大早就去皇後那，然後又跑到太皇太後那大吵一架！”
說著，他笑了笑：
“倒是符合她一貫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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