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陸謹言的手就無力垂落。
手落下的瞬間，沈歲安驀然轉頭。
她定眼細看，隻覺得急救擔架垂落的那隻手格外熟悉。
心頭不安一跳，她放下蛋糕，剛要往急救擔架跑，便聽心肺複蘇的醫生喊了一句：“呼吸恢複了！快送急救室！”
擔架衝進急救室，沈歲安停在門外怔怔出神。
她沒有看到患者的臉，但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卻散不去。
她下意識拉住旁邊的護士：“這個患者是什麼情況？”
護士匆忙回答：“漸凍症！”
沈歲安鬆了口氣，慶幸道：“還好不是闌尾炎。”
掌心一片黏膩的細汗，她轉頭提起蛋糕，這才發現，她手裡買的是巧克力蛋糕，陸謹言最喜歡的。
猶豫片刻，她提起蛋糕抬腳走向了601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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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急救室外紅燈亮起。
陸謹言被推到手術台上，無影燈在頭頂聚成一團純白的光暈。
周圍人影攢動，和著複雜儀器的“滴滴”聲，彙成盛夏的蟬鳴。
他的身體越來越輕，好像飄了起來，甚至飄過了純白的光暈，回到青澀戀愛的那個夏天。
那裡，還是少女的沈歲安手捧鮮花：“陸謹言同學，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他看見自己笑著將愛人抱進懷裡。
他說：“我願意。”
“嘀——！”
監護儀爆發出尖銳的長鳴，陸謹言嘴角含著一抹笑，永遠閉上了眼睛。4
醫生們儘力了，護士遺憾用無菌布遮蓋了他的身體。
所有儀器關閉，醫生在病曆中寫道：“9月26日下午19點38分，患者因漸凍症引發呼吸衰竭，搶救無效，宣布死亡。”
……
男科診室。
沈歲安翻看病曆，桌上還放著巧克力蛋糕，她也不知道明明都到了病房門口了，為什麼不進去。
鼠標停在陸謹言名字的瞬間，心臟處猛地傳來刺痛。
她皺眉捂住左胸，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種感覺，就像是把她的肋骨生生摘除。
許久，尖銳的痛感平息，有醫生敲敲門走了進來：“沈醫生，你上大學的時候，是不是有個叫陸謹言的前男友？”
“你跟他還有聯係嗎？知道他還有什麼其他的家屬嗎？”
沈歲安臉色蒼白難看，調整呼吸反問：“我跟陸謹言五年前分手就沒再聯係，你問這個做什麼？”
門口的醫生欲言又止，斟酌片刻開口：“沒事兒，我隨便問問。”
今天手術死亡的患者也叫陸謹言，他撞見過沈醫生去病房看他，還以為他就是沈醫生的前男友，現在看來是他誤會了。
醫生走了以後。
沈歲安掏出手機，在微信界麵刷新幾次，置頂的‘陸謹言’一直沒給她發消息。
心頭的不安壓不下，她沉臉起身正要去601病房找人。
恰好這時，醫院接了個男科急診，等沈歲安忙完已經是第二天。
走出手術室，沈歲安疲憊靠著走廊牆壁，呼出一口濁氣，腦海卻又浮現陸謹言蒼白的臉。
不知怎的，她內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亂，腦海裡隻剩一個念頭——
此時此刻，她想去見陸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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