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樓內的空氣因阿木帶回的消息而驟然緊繃。欽差特使將至,巡查銅政!這突如其來的變數,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滇南政局,瞬間打亂了所有的節奏。
“欽差?”韓棟眉頭緊鎖,臉上刀疤在油燈下更顯猙獰,“李崇道這老狐狸,是想借刀殺人?還是真要‘整頓’銅政,做做樣子?”
我摩挲著指尖,感受著血刀經內力那絲陰寒的流轉,大腦飛速分析。“兩種可能都有。若是做樣子,他必然會提前布置,粉飾太平,甚至可能將鬼見愁的‘意外’和野牛箐的劫案,栽贓到我們這些‘流竄山匪’頭上,借欽差之手清剿。若是真整頓……”我冷笑一聲,“那他就是在玩火!他屁股底下的屎太多,稍微一查,就能熏死他自己!”
“千戶,那我們怎麼辦?是避其鋒芒,還是……”王瘸子掙紮著想坐起來,急切地問道。
“避?往哪裡避?”我目光掃過眾人,“欽差一到,整個滇南的目光都會聚焦過來。我們若躲藏,反而顯得心虛,李崇道更有借口調動大軍搜山。更何況,我們手中的鐵證,不就是等著這樣一個機會嗎?”
眾人精神一振。
“但機會,也是陷阱。”我話鋒一轉,“欽差是誰的人?是駱養性安排的?還是朝中其他派係?我們一無所知。貿然接觸,風險極大。”我想起了北鎮撫司那盤根錯節的爭鬥和駱養性深不可測的心思。這欽差,是友是敵,難說得很。
“岩甩打聽到的那個管倉陳書吏,是個突破口。”我看向韓棟,“一個欠下巨債的賭鬼,在欽差將至、風聲鶴唳的關頭,最容易崩潰,也最好利用。”
韓棟眼中精光一閃:“千戶的意思是……逼他反水?拿到官倉內部的真實賬目?”
“不止賬目。”我沉聲道,“要讓他成為我們在官倉內部的眼線,甚至……在關鍵時刻,站出來指證李崇道!”一個底層書吏的證詞,或許不足以扳倒封疆大吏,但足以撕開一道口子,引起欽差的懷疑!
“此事我去辦!”韓棟主動請纓,“對付這種賭鬼,我有辦法!”他臉上露出一絲邊軍老卒特有的狠厲。
“不,你目標太大,臉上刀疤太顯眼。”我否決道,“讓老耿和黑子去。他們麵相普通,身手利落,更適合乾這種陰濕活計。你另有重任。”
我轉向王瘸子:“老王,你傷勢未愈,但腦子還清楚。你和阿木、桑紮他們,繼續盯緊黑風寨後山的私倉。欽差將至,李崇道和土司做賊心虛,很可能會有異常動作——要麼加緊轉移藏匿銅錠,要麼加強守衛,甚至……可能狗急跳牆,銷毀證據。你們要像獵人一樣,死死盯住,記錄下他們的一舉一動!”
“明白!”王瘸子重重點頭,眼中燃起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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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棟,”我最後看向他,“你帶岩甩和寨子裡幾個絕對信得過的苗人獵人,在臨安府通往元江府、黑風寨的幾條要道上,設下暗哨。不要靠近官道,就在高處遠眺。我要知道欽差儀仗的規模、行程、以及……李崇道迎接的陣仗和隨行人員!特別是注意,有沒有形跡可疑、不像官兵的人混在其中!”
雙管齊下,明暗結合!既要利用欽差帶來的壓力撬動李崇道陣營的內部裂痕,又要時刻掌握對手的動向,伺機而動!
“千戶,若是……若是欽差真是來幫李崇道的,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老耿有些擔憂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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