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一貼出去,來報名的人排成了長隊。
那些淹了田、沒了家的災民,正愁沒飯吃。聽說修堤管飯還給錢,恨不得全家都來。
顧長文站在工地上,親自點名,親自分活。他穿著雙草鞋,褲腿卷到膝蓋,和那些災民一樣,踩在泥水裡。
當地官員想來送禮,被他擋了回去。
“顧大人,這是本地士紳的一點心意……”
顧長文看著那個官員,麵無表情。
“本官隻進水利,不進油水。”
那官員訕訕地退下了,回頭跟人嘀咕:“這人怎麼油鹽不進?”
旁邊的人小聲說:“你不知道?顧長文在杭州就是出了名的鐵麵,想從他手裡撈油水,做夢。”
三個月後,秀州大堤修成了。
十裡長堤,從秀州城一直延伸到河邊,青石壘基,黃土夯實,又寬又高。
站在堤上往下看,河水滾滾東流,再也淹不上來。
兩岸的百姓跪了一地。
“顧青天!顧水利!”
顧長文站在堤上,看著那些人,眼眶有些發酸。
他想起三個月前,那些被淹的村子,那些被衝走的莊稼,那些哭著找家人的災民。
現在,這一切都不會再發生了。
他轉過身,看見遠處一隊人馬正往這邊來。
打頭的,是陸恒。
陸恒騎著馬,沿著新修的堤走了一遍。
他下馬,蹲下來,用手敲了敲堤上的青石。
石頭很硬,嵌得很牢。
他又站起來,看著那寬闊的河麵,看著兩岸綠油油的莊稼,點了點頭。
“乾得漂亮。”
顧長文站在他身邊,難得地笑了笑。
“托侯爺的福。”
陸恒轉過身,看著他。
顧長文穿著身半舊的官袍,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臉上被曬得黝黑,和三個月前那個白麵書生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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