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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各處要道,尤其是牙兵大營通往牙城和節度使府的路,都安排我們的人了嗎?”
“均已安排妥當。屆時會以‘宵禁演練’、‘道路修繕’為名,設置路障,阻隔消息。梁王麾下袁象先將軍的精銳,會扮作巡城軍士,在信號發出後,配合我等行動,清剿各軍官宅邸,以及……可能出現的騷亂。”
“好……好……”羅紹威連說兩個好字,卻感覺喉嚨發乾,心臟狂跳。他揮了揮手,示意羅忠退下。
密室中重歸寂靜,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魏州城的夜景映入眼簾。萬家燈火中,不知有多少是屬於那些即將被他親手送上絕路的牙兵及其親眷。
他猛地關上窗,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微微發抖。
“別怪我……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先不把我這節度使放在眼裡……”他低聲嘶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他與朱溫裡應外合的屠刀,已然高高舉起,刀鋒所向,便是這魏州城內數千家牙兵的性命!
魏州軍營,表麵依舊維持著往日的喧囂與奢靡,但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卻如同地底滲出的冰泉,悄然浸潤著劉澈及其核心成員的神經。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張虔裕。他負責操練部屬,對軍械最為敏感。
大哥,張虔裕眉頭緊鎖,找到正在檢視馬匹的劉澈,聲音壓得極低,今日操演,弓弩故障頻發。並非個例,多處營盤皆有上報,多是弓弦無故崩斷。還有士卒抱怨,新領的甲胄,絛帶稍一用力便鬆脫。
劉澈撫摸著戰馬脖頸的手微微一頓,眼神驟然銳利。他想起史書上那場屠殺的前奏——破壞軍械,削弱反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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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偶然。劉澈語氣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做手腳。
幾乎同時,劉金也帶來了令人不安的消息:大哥,怪事!右廂那幫平日裡最橫的家夥,連人帶家當,被趙在禮那廝一股腦調去戍守盧台了!說是防備河東,可這節骨眼上...
調虎離山。劉澈冷笑,盧台遠離魏州,正是下手的好地方。看來,有人是鐵了心要斬草除根,連分而殲之的計策都用上了。
李嵩從外麵匆匆趕來,臉色發白,氣息不穩:校尉,不好了!節府傳出消息,三日後要在牙城校場大擺宴席,犒賞三軍,所有隊正以上軍官必須到場,還說要重新劃分防區!這,這分明是...
鴻門宴。劉澈替他說出了那三個字。他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幾張緊張麵孔,弓弦被毀,精銳被調,如今又要將軍官集中起來...屠刀,已經舉到頭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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