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彙,讓韋明和所有湖南的舊士族一樣,心中充滿了不安。
“家主,不能簽啊!”一名族老痛心疾首的說,“這茶山,是我韋家幾代人的心血!交了出去,我韋家的根,就斷了!”
“不簽?”韋明苦笑一聲,將另一份由靜安司透露給他的情報,扔在了桌上,“你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關於長沙譚氏資產處置的報告。上麵詳細寫明,譚氏那些被查抄的田產、商鋪,一部分被官府均分給了無地之民,另一部分,則被打包成了“戰爭債券”,低價售賣給了那些最先與漢國合作的江西與吳越商賈。
短短一月,譚家百年積累的財富,便被瓜分殆儘。報告的末尾,還有一句觸目驚心的話:
“順我者,為股東,共享富貴。逆我者,為寇仇,抄家滅族。”
韋明癱坐在椅上,長歎一聲。他知道,這根本就是一份最後通牒。
他可以選擇不簽,但明日,迎接他韋家的,或許便是查抄的軍隊與靜安司的詔獄。
次日,衡州韋氏,成為了第一個在股權置換契約上簽字的湖南士族。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在絕對的武力與精巧的經濟手段麵前,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地方豪強,最終都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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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交出了賴以生存的產業,換回了一紙看似虛無的股權證明,以及子弟能在新朝繼續為官的希望。
在衡州以南百裡之外的一個小山村裡,五十戶新歸附的瑤民,在他們的頭領帶領下,第一次走出了世代居住的深山。他們看著眼前那些由官府剛剛為他們劃分好的、平整肥沃的水田,以及那些全新的、剛剛搭好的房舍,眼神中充滿了驚奇與不敢置信。
清田司主簿歐陽詢,親自將一份份嶄新的、蓋著漢王朱印的田契,交到了他們每一個人的手中。
“從今天起,”他指著那些田地,用帶著幾分生硬的本地土話,高聲的說,“這些地,就是你們的了!你們在這裡開墾、耕種,收成的糧食,前三年,官府一概不取!官府還會借給你們種子和耕牛!我隻要你們記住一件事——你們,從此不再是野人,而是我大漢的子民!”
那名身材壯碩的瑤民頭領,愣愣的看著手中的那份田契,又看了看遠處那麵在風中飄揚的“漢”字大旗,他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頭深深的埋入這片剛剛屬於他的泥土之中,肩膀劇烈的聳動起來。
身後,數百名瑤民,也隨之跪倒。
是夜,長沙,大都督府。
歐陽詢正在燈下,就著一杯濁酒奮筆疾書,向遠在建康的漢王,呈上他對於下一步治理湖南的構想。
“……楚地士紳,雖已屈服,然其心未附。臣以為,當以教化為先,廣開民智。嶽麓書院,當兼容並蓄,不專治經學,更要開設農桑、水利、營造、律法、商貿諸科,為我大漢,培養可用之才……”
就在他寫到一半時,一名靜安司的探事郎,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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