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的士兵早已沒了鬥誌,每次後金來犯,不是逃就是降。
有個從遼東逃回來的小兵,跪在宮門外哭著說:“袁大人在時,我們敢跟後金拚;袁大人死了,我們心裡的勁也沒了……”
朱由檢聽著這話,坐在龍椅上,第一次感到了絕望。他以為殺袁崇煥是為了震懾群臣,卻沒想到,殺的是遼東最後的士氣。
溫體仁當了內閣首輔後,把“打壓東林黨”換成了“拉攏東林黨”——當然,隻拉攏那些願意依附他的人。他知道,光靠閹黨餘孽撐不起朝堂,必須讓東林黨裡的“軟骨頭”為己所用。
錢謙益就是個例子。這位東林黨領袖,前幾年還罵溫體仁“閹黨餘孽”,如今卻因為想當禮部尚書,偷偷給溫體仁送了一副“文星高照”的匾額,兩人竟成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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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黨爭,從“你死我活”變成了“利益交換”。官員們不再爭論“如何救國”,隻爭論“誰該升官”“誰該背鍋”。陝西的民變鬨大了,他們說是“前任巡撫沒管好”;遼東丟了城,他們說是“袁崇煥留下的爛攤子”;就連黃河決口,都能吵成“是該修南岸還是北岸”,吵到最後,洪水已經淹了三個縣。
朱由檢想整頓吏治,讓吏部考察官員,結果報上來的“貪官”全是沒背景的小官,那些跟溫體仁有關係的,哪怕貪得再多,也隻寫“偶有小過”。他想嚴懲,溫體仁卻說“陛下剛登基,宜寬不宜嚴”,氣得他把朱筆都摔了。
有一次,朱由檢在朝堂上問:“誰能替朕去陝西平叛?”大臣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應聲。最後,一個叫楊鶴的老臣站出來,說“臣願去”,卻被溫體仁的親信罵“老糊塗,去了也是送死”。
楊鶴還是去了。他到陝西後,發現起義軍根本打不完——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全是活不下去的百姓。他上書請求“招安為主,剿殺為輔”,給百姓分點土地糧食,卻被溫體仁扣下奏折,說“楊鶴通賊”。
沒過多久,楊鶴就被押回北京問罪。他跪在朝堂上,哭著說:“陛下,百姓不是賊,是餓的啊!給他們一口飯吃,誰願意提著腦袋造反?”
可沒人聽他的。溫體仁說他“妖言惑眾”,朱由檢也覺得“招安是縱容”,最後把他流放邊疆。
楊鶴離開北京那天,天陰沉沉的。他望著紫禁城的方向,忽然明白,這大明的病,不是缺藥,是連把脈的人都在撒謊。
崇禎四年的除夕夜,朱由檢獨自一人坐在乾清宮。案上擺著年夜飯:一碗小米粥,一碟鹹菜,還有兩個冷饅頭。王承恩想讓禦膳房做幾個熱菜,卻被他攔住:“陝西的百姓連觀音土都吃不上,朕哪有臉吃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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