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立刻決定:“出兵朝鮮,趁機與清軍開戰。”
六月,清軍一千五百人抵達朝鮮牙山,日軍則來了一萬人,占領了漢城。朝鮮國王慌了,求清軍調停,可日軍卻提出“改革朝鮮內政”,明擺著要奪權。
李鴻章急了,讓駐日公使汪鳳藻去談判,說“咱們撤軍,你們也撤軍”。可日本公使大鳥圭介冷笑:“清軍撤不撤,我們不管,朝鮮的事,得聽我們的。”
消息傳到天津,北洋水師學堂的學生們炸了鍋。嚴複在課堂上拍了桌子:“日本變法三十年,敢跟咱們叫板;咱們辦洋務三十年,軍艦比他們多,卻怕這怕那!再退讓,朝鮮就成了日本的,下一步就是遼東!”
薩鎮冰(此時已是“康濟號”練習艦管帶)給李鴻章上書:“願率艦赴牙山,與日軍周旋!”可回複卻是“不得釁自我開”。
上海的《申報》上,王韜發表文章:“洋務運動,造炮而不造士,造船而不造法,如小兒持刃,徒增其險。”這篇文章被轉載到各地,士人們開始爭論——洋務運動是不是真的走錯了路?
方舉讚的發昌機器廠,工人自發組織了“救國隊”,說“要是打仗,咱們捐機器造炮彈”;王阿福所在的祥生船廠,工人們把省下的工錢捐給北洋水師,說“買炮彈打鬼子”;蘇兆征和繅絲廠的工友們,每天收工後都聚在一起,聽識字的人讀報紙,拳頭攥得咯咯響。
整個中國,像一口燒到八十度的水,表麵平靜,底下卻翻騰著熱氣。所有人都在等著一個結果——這場在朝鮮半島燃起的烽火,會燒向哪裡?洋務運動三十年的家底,能不能扛住這場考驗?
七月二十五日,日本艦隊在豐島海麵偷襲清軍運兵船,甲午戰爭爆發。消息傳來,嚴複在水師學堂寫下八個字:“天演之公例,終難逃也。”而在黃浦江畔,王阿福掄起大錘,砸向船用鉚釘的力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他聽說,“定遠號”要去黃海打仗了,這鉚釘,得打得再結實些。
六、黃海血火(光緒二十年?秋)
黃海海麵的浪濤比往常更急,北洋水師的“定遠”“鎮遠”鐵甲艦像兩座移動的山,艦上的主炮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鄧世昌站在“致遠”艦的艦橋上,手指緊緊扣著欄杆——他剛接到命令,護送運兵船前往朝鮮,卻在大東溝遭遇日本聯合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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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帶,日艦‘吉野’衝過來了!”了望手的喊聲被海風撕得粉碎。鄧世昌抬頭,看見那艘銀灰色的日本巡洋艦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艦首的速射炮像毒蜂的尾針,已經開始噴射火光。
“鎮遠”艦的主炮率先轟鳴,炮彈帶著尖嘯飛向日本艦隊,卻在離“吉野”不遠的地方落水,激起巨大的水柱。鄧世昌咬了咬牙——北洋水師的炮彈,有三成是實心彈,就算炸了,威力也比日本的爆破彈差一大截。他對著傳令兵吼道:“左滿舵,撞沉‘吉野’!”
“致遠”艦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調轉船頭衝向“吉野”。甲板上,水兵們抱著炮彈往炮膛裡塞,有的炮彈生鏽了,得用錘子敲才能進去。二副陳金揆一邊擦著臉上的硝煙,一邊喊:“管帶,鍋爐快跟不上了!這船老了,跑不過‘吉野’!”
鄧世昌摘下帽子,露出被硝煙熏黑的額頭:“就是沉,也要給他們留點記性!”他想起十年前在福州船政學堂,老師說“水師是國之長城”,可這長城的磚,卻被蛀空了——軍費被挪去修園子,炮彈摻著沙子,連煤都是劣質的“大糞煤”,燒起來黑煙滾滾,早早就暴露目標。
“吉野”的速射炮密集地打過來,“致遠”艦的甲板被炸開一個個窟窿,水兵的屍體隨著波浪起伏。鄧世昌的衣服被彈片劃破,血順著胳膊流進袖口,他卻像沒感覺似的,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吉野”。
突然,一聲巨響——“致遠”艦的魚雷艙被擊中,艦身猛地傾斜。鄧世昌被甩倒在甲板上,看見水兵們在海水裡掙紮,有人喊“管帶,跳海!”他搖搖頭,撫摸著艦首的龍紋——這是大清的龍,不能向小日本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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