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十幾步遠，三角眼滴溜溜地掃過裝滿礦石的馬車和正在挖掘的護衛，臉上露出貪婪和凶狠的神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蘇九娘手下的駝爺啊！怎麼？雪參堂的藥不賣了？改行當土耗子了？”
駝爺冷哼一聲，聲如洪鐘：“老子挖什麼，關你屁事！滾開！”
“喲嗬！口氣不小！”師爺陰陽怪氣地嗤笑一聲，指著黑石窪，“駝爺，你怕是新來的不懂規矩？這片黑石窪，還有旁邊那廢棄鹽坑，早就是我們張爺的地盤了！在這裡挖土？問過我們張爺了嗎？問過寒州通判劉大人了嗎？！”他刻意抬出了背後的靠山。
“地盤？這黑石窪是朝廷的荒地！無主之地！什麼時候成他疤臉張的私產了？至於劉通判？他管的是流民戶籍，還管得了老子挖石頭？！”
“你！”師爺被噎得臉色一青，隨即惱羞成怒，“駝爺！別給臉不要臉！識相的，留下礦石，帶著你的人滾蛋！否則…”他身後的打手們立刻揮舞著武器，發出威脅的吼叫。
蘇淺寧站在馬車旁，她看到那師爺的目光貪婪地在硝石礦石上掃過，顯然並不真正知道這些石頭的價值，隻是出於地盤被侵犯的本能反應和趁機敲詐勒索的貪婪。
就在駝爺即將發作的瞬間，蘇淺寧突然上前一步，聲音清冽地響起：“這位師爺，息怒。”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她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身上。
師爺三角眼一眯，帶著輕蔑：“你又是哪根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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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寧不卑不亢，指著馬車上的硝石：“我們挖的這些，並非金銀，更非鹽鐵，不過是些無用的苦霜石，入藥尚可，別無大用。雪參堂用來炮製些特殊藥材而已。師爺和張爺家大業大，何必為了這點不值錢的苦石頭，傷了和氣？”
她刻意貶低硝石的價值，麻痹對方。
“苦霜石？入藥？”師爺狐疑地看著那些灰白色的石頭，似乎有些動搖。他確實沒聽說過這東西有什麼大用。
“正是。”蘇淺寧語氣篤定，“九娘子交代，若師爺行個方便，這點辛苦錢，還請笑納。”她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沉甸甸的錦囊，遞了過去。
師爺下意識地接過錦囊，入手一掂，分量十足！裡麵至少是五十兩雪花銀！他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貪婪之色溢於言表。他飛快地將錦囊揣入懷中，三角眼掃過那些不值錢的石頭，又看看駝爺身後那些殺氣騰騰的護衛，眼珠轉了轉，乾咳一聲：“咳…既然是九娘子要用的藥材石頭…那…那你們挖吧！不過，動靜小點！別驚擾了附近的村民！”他得了好處，又見對方勢大，立刻順坡下驢，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多謝師爺。”蘇淺寧微微頷首，眼神平靜無波。
師爺哼了一聲，帶著手下調轉馬頭，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前還不忘貪婪地回頭看了一眼馬車。
“呸！狗仗人勢的東西！”駝爺對著師爺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轉頭看向蘇淺寧，眼神中帶著一絲讚賞，“姑娘，好手段！”他本以為要動手了。
蘇淺寧搖搖頭，低聲道：“小不忍則亂大謀。硝石價值未顯，不宜過早暴露，更不宜與地頭蛇正麵衝突。一點銀子，暫時買平安罷了。”
駝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有了這個小插曲，挖掘更加順利。車隊很快滿載了五輛馬車的硝石礦石和硝土。蘇淺寧又在附近仔細探查了一番，確定了幾處儲量更豐富、品質更好的礦點位置，默默記在心中。
夕陽西下，滿載而歸的車隊駛回了寒州城，直接進入雪參堂戒備森嚴的後院。
接下來的日子，雪參堂後院徹底變成了一個秘密工坊。在蘇淺寧的指揮下，駝爺挑選的幾名絕對忠誠、口風極緊的夥計，開始了緊張的硝石提純工作。
方法並不複雜，但需要細致，蘇淺寧全程監督，嚴格控製水溫、濃度和結晶環境。
第一批提純出來的硝石晶體，色澤潔白，顆粒均勻，如同上好的水晶砂糖。
“成了！”看著木盆底部那層厚厚的、晶瑩剔透的白色晶體，駝爺和幾個夥計都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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