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中。
乳白色的液體穿過麻布濾袋，流入下方的陶盆，顏色變得清澈了一些。而濾袋裡，則留下了厚厚一層灰白色的、濕漉漉的糊狀沉澱物。
蘇淺寧取下濾袋，將那團糊狀物倒入旁邊一個鋪著乾淨粗布的竹筐中瀝水。接著，她又取來幾塊燒過的、碾碎的草木灰，均勻地撒在瀝過水的濕堿糊上，用手反複揉搓、混合。
做完這一切，她將混合了草木灰的堿糊重新倒入那口大鐵鍋中，鍋底的火並未熄滅，隻是調小了火勢。蘇淺寧拿起一根長木棍，開始緩緩地、持續地攪拌鍋中的混合物。
鍋中的混合物在文火的加熱和持續的攪拌下，漸漸發生了變化。粘稠的糊狀物變得鬆散、乾燥，顏色也從灰白漸漸轉向一種更加純淨的白色。
當鍋底開始出現細微的爆裂聲，混合物呈現出乾燥的沙狀時，蘇淺寧果斷熄滅了灶火。
“拿篩子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青黛趕緊遞上一個篩子，蘇淺寧用木鏟，小心翼翼地將鍋裡的白色沙狀物鏟起，倒入篩子中。細碎的粉末透過篩孔簌簌落下，在篩子下方的粗布上，積起一層雪白細膩的粉末。
蘇淺寧用手指撚起一小撮，觸感細膩光滑，如同最上等的麵粉。她將這粉末放入口中，這一次，沒有強烈的苦澀和灼燒感，隻有一種純淨的、略帶刺激的鹹澀，這是純度極高的食用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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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老葛頭雖然依舊不太明白這是什麼，但看到蘇淺寧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光芒，也激動起來。
蘇淺寧沒有停歇，她取來一小罐青黛剛擠的羊奶，倒入一個乾淨的木碗中，羊奶潔白溫潤，散發著淡淡的膻香。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蘇淺寧撚起一小撮剛剛製好的雪白堿粉，輕輕撒入羊奶中。
潔白的羊奶在接觸到堿粉的瞬間，如同被投入了凝固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絮化！轉眼間，一碗液體羊奶就變成了一碗如同豆腐腦般的絮狀凝乳！
“點...點豆腐？這是點豆腐的堿麵？可比豆腐坊用的石堿白多了！細多了！”老葛頭恍然大悟。
“不止點豆腐！”蘇淺寧的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沉穩。
她拿起旁邊一塊沾滿油汙的抹布，蘸了點清水，然後直接撒上一小撮雪白的堿粉，用力揉搓起來。令人驚奇的是，那些頑固的油汙在堿粉的作用下迅速乳化、分解，抹布很快恢複了本色！
“去油！去汙！”流民們終於看明白了，爆發出驚喜的歡呼！
蘇淺寧將那塊雪白細膩的堿粉高高舉起，陽光透過她指縫間的粉末，折射出晶瑩的光芒：“此乃雪花堿！可食，可潔，可入藥！價比黃金！”
價比黃金！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絕望的流民心頭！
“快！快挖堿霜！燒水！熬堿！”老葛頭第一個反應過來，揮舞著雙手衝向那片灰白地。
流民們如夢初醒，扛著鐵鍬、木桶，如同發現了巨大的金礦，瘋狂湧向那片曾經被他們視為廢土的堿灘！
鹽場瞬間變成了熱火朝天的戰場！燒水的，挖堿霜的，過濾的，熬煮的，篩粉的...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周硯看著眼前沸騰的景象，再看看手中那張形同廢紙的戶部批文，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充滿了震撼和欽佩。
消息像長了翅膀，比風還快地傳遍了寒州城。
“聽說了嗎？流民鹽場不產鹽了，改產雪花堿了！”
“什麼堿？”
“哎呀！就是比石堿好一百倍的東西！又白又細！點豆腐又快又嫩！洗衣服去油汙那叫一個乾淨！周夫人又都搶著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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