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峽穀那場乾淨利落的殲滅戰,如同投入平靜水潭的巨石,其激起的漣漪,遠比龍潛穀眾人預想的要更為迅疾和深遠。在這個信息閉塞卻又在某些圈子裡流傳極快的邊境地帶,沒有什麼比一場強弱分明的戰鬥結果,更能樹立威信。
黑風寨雖是不入流的小寨,但其四十餘人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龍潛穀”五十人隊伍近乎全殲,寨主授首,餘者儘數被俘的消息,依舊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周邊的山民、小股勢力以及遊蕩的行商腳夫之間傳播開來。人們添油加醋地描繪著龍淵軍如何裝備精良、如何紀律嚴明、如何如同神兵天降般將黑風寨匪徒碾碎,龍潛穀的形象,在傳言中變得愈發神秘和強大。
數日之後,這種“威名”便開始轉化為實質性的接觸。
第一個找上門來的,是距離龍潛穀約二十裡外的一個小型村落派來的老者。他們村時常受附近零星匪患騷擾,苦不堪言。聽聞龍潛穀大敗黑風寨,村老帶著僅有的幾隻雞和幾袋雜糧,戰戰兢兢地來到穀外,請求拜見“陳頭領”。
陳默在穀口簡易的會客木屋內接待了他。老者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卑微,隻求龍潛穀能看在鄰裡份上,在他們村落遭襲時,能夠施以援手。
陳默並未倨傲,他溫言安撫了老者,收下了那點微薄的“禮物”,並讓蘇瑾回贈了一些穀中新製的、更為耐用的鐵製農具作為答謝。他沒有做出明確的軍事承諾,但表示龍潛穀願與周邊和睦的村落互通有無,維持友好。
“龍潛穀並非恃強淩弱之輩,但亦不容他人侵犯。若貴村謹守本分,互通商貿,我穀自然樂見其成。”陳默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展現了力量,也釋放了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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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千恩萬謝地離去,龍潛穀“強大卻不欺淩”的名聲,也隨之初步傳開。
緊接著,一些嗅覺靈敏的小型行商也開始嘗試接觸。他們不再將龍潛穀視為一個需要警惕的潛在威脅或是可欺的肥羊,而是看作一個可能存在的、穩定的交易對象。他們帶著鹽巴、布匹、針線等日用雜貨,試探性地來到穀外,希望能換到一些龍潛穀的特產——比如那些傳聞中極其鋒利耐用的鐵器。
蘇瑾負責接洽這些商人。她展現出精明的商業頭腦,仔細評估著對方貨物的價值,並用工坊出產的標準化匕首、柴刀、農具等與之交換。這些鐵器質量遠超市麵尋常貨色,很快便受到了商人們的追捧。雖然交易量不大,但這標誌著龍潛穀開始以一種新的身份,小心翼翼地融入周邊的經濟網絡。
甚至,連一兩個規模與黑風寨相仿、平日裡也曾對龍潛穀有些想法的小山寨,也悄悄派來了使者。他們的態度更加複雜,既有敬畏,也有試探。言語間,希望能與龍潛穀“劃界而治”,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隱晦地提出,願意奉上一些“孝敬”,以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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