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的軀體。
火海中,它竟然又動了一下,抬起燒焦的左手,指向我,喉嚨裡擠出最後幾個字:
“爹……不會……放過……”
話音未落,徹底被火焰吞沒。
劈啪燃燒聲中,隱隱夾雜著無數細碎的、仿佛線頭崩斷的“嘣嘣”聲,還有若有若無的哭泣和咒罵,分不清是吳少爺,還是別的什麼。
我把能燒的都扔了進去,直到那東西燒成一堆焦黑的、縮成一團的枯骨,才虛脫地坐倒在地。
門外,車夫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那輛烏蓬馬車也無影無蹤,隻在雪地上留下淩亂的車轍。
天快亮時,我強打精神,將燒剩的骨灰殘骸掃進陶罐,埋在了義莊後頭最荒僻的角落,撒上厚厚一層香灰。
那三根金條,我沒敢動,連著紫檀針盒和帛書,一起埋在了另一個地方。
我知道,吳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壞了他們的大事,說不定是……某種續命或者轉生的邪法。
我收拾細軟,天一亮就準備跑路。
可還沒出義莊門,就被兩個官差堵住了。說吳老爺報案,家裡昨夜遭了賊,丟了三根祖傳金針和一卷古籍,線索指向義莊。
我被鎖進縣衙大牢,叫天天不應。
審我的是個留山羊胡的師爺,眼神陰鷙。他根本不問失竊,隻反複盤問我昨夜縫屍的細節,尤其是那“屍體”最後說了什麼。
我咬死隻說屍身殘缺,儘力縫合,並無異狀。
關了三天,我被莫名其妙放了。師爺臨了盯著我,陰森森丟下一句:“賈一手,手藝好,就好好縫你的屍。有些針,不該你碰;有些線,沾了就得斷。”
我明白,這是警告。吳家勢力太大,弄死我像捏死螞蟻,他們留我命,或許是……還有用?
我逃也似的離開天津衛,一路南下,最後在蘇北一個小縣城落了腳,隱姓埋名,還是乾縫屍的老本行,但再也不敢接任何來曆不明、報酬過厚的邪門活兒。
本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去年冬天,縣裡淹死個外鄉客,屍體泡得發脹,麵目模糊。縣衙讓我去縫。
我清理屍首麵部時,突然發現,這死者左邊眉毛裡,藏著一顆極小的、暗紅色的痣。
而我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吳家少爺那半張臉的左眉裡,也有這麼一顆痣!位置、大小、顏色,一模一樣!
我嚇得魂不附體,強忍恐懼繼續縫合。
當縫到屍體心口時,針尖似乎碰到了什麼硬物。我劃開皮肉,從已經萎縮的心臟旁邊,摳出了一小團東西。
那是一截燒焦的、扭曲的暗紅色線頭,正是當年“牽魄線”的材質!線頭緊緊纏著一枚幾乎融化的銀針尖,正是“定魂針”的一部分!
這外鄉客的屍體裡,怎麼會藏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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