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老爺們,您坐穩了聽好!這回書講的是大明嘉靖年間,福建沿海一樁奇案!我啊,那時候還不是說書的,是個侍奉王爺的乩童!
乩童這活兒,聽著玄乎,其實就是個傳話的!
扶乩請神,沙盤寫字,神仙借我的嘴吐露天機!
我師父當年掐著我脖子灌符水時念叨,乾這行最要緊是“半真半假”!
真把神請來了,你小命未必保得住!
假請神糊弄人,早晚遭天譴劈成焦炭!
我在閩地王爺府上混了十年,靠的就是七分演技三分運氣!
直到那年,沿海大旱,赤地千裡,稻田裂得跟龜殼似的!
王爺急得滿嘴燎泡,一巴掌拍碎黃花梨桌子:“阿潭!明日開壇!求不來雨,你就替龍王躺海裡吧!”
(好家夥,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嘛!)
開壇那日,曬穀場上人山人海!
黑壓壓的腦袋擠在一起,汗酸味混著牲口糞臭,熏得我眼睛發辣!
三牲祭品擺上台,我穿上繡滿符咒的法衣,手持桃木劍開始跳!
跳得我腿肚子轉筋,天上連片雲彩都沒有!
我心裡直打鼓,完蛋了,這回真要喂王八了!
就在這時,供桌上那尊泥塑的龍王像,“哢”一聲裂了條縫!
裂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稠得像熬糊的糖漿!
一股子甜腥味直往我鼻子裡鑽,像死了三天的魚泡在蜂蜜裡!
我頭皮瞬間炸開,這不是我安排的戲碼啊!
台下百姓卻嘩啦啦全跪下了,磕頭如搗蒜:“龍王顯靈了!龍王流血淚了!”
我硬著頭皮繼續舞劍,嘴裡胡亂念叨請神咒!
忽然,我右手不受控製地抖起來!
那隻握劍的手自己抬高了,劍尖對準我左手食指,“噗嗤”就紮了進去!
疼得我嗷一嗓子!
血珠子滴進沙盤,沙粒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唰唰唰地聚成一行字:“肉身奉祭,甘霖即至。”
我冷汗唰地濕透法衣,這字跡歪歪扭扭,根本不像龍王該寫的!
倒像……像有無數條小蟲在沙子裡爬出來的!
王爺在台下眼冒綠光,他蹭地站起來:“什麼意思?要活人祭?”
沙盤裡的字突然化了,又聚成新的:“一村一人,連祭三日。”
最後一個“日”字還沒寫完,沙盤底下猛地拱起一團!
無數沙粒崩飛,一隻慘白慘白的、小孩手掌那麼大的東西鑽了出來!
那玩意兒五指俱全,掌心卻長著一張嘴,嘴裡全是細密的黑牙!
它“啪嗒”掉在供桌上,朝著王爺的方向,掌心那張嘴一開一合:“今夜……從東頭……黃家開始……”
說完這話,那手掌瞬間乾癟腐爛,化成了一灘腥臭的黑水!
(我的親爹祖奶奶!這是請的哪門子龍王!)
全場死寂,然後炸鍋了!
王爺臉色鐵青,盯著我眼神像要殺人:“阿潭,你請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兩腿發軟,撲通跪倒:“王爺……小的也不知道啊……這咒語平常都靈……”
話音未落,天上“轟隆”一聲炸雷!
剛才還萬裡無雲,此刻黑雲像潑墨般湧來,低得快要壓到屋簷!
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下來,砸在人臉上生疼!
可那雨水……是淡紅色的!
帶著鐵鏽和鹹腥味,就像稀釋的血水!
百姓卻瘋了,張開嘴接雨水,在雨裡打滾歡呼!
隻有我看見,雨水落在地上的積水裡,竟然浮出一層薄薄的、油花似的東西!
那油花慢慢聚攏,隱約形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又很快散開!
王爺抹了把臉上的紅雨,獰笑起來:“管他什麼東西!能下雨就是好神!黃家是吧?今夜就送人過去!”
我被家丁拖回偏院鎖了起來,門外加了雙崗!
我癱在草席上,盯著自己左手食指的傷口!
那傷口周圍開始發黑,皮膚底下好像有東西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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