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落回他麵上:
“聽參軍說,你這兩年一有閒暇,就找人識文習字,如今都能讀公文了?”
毛德祖沒想到這話會傳到王曜耳中,麵上微微一熱,卻還是如實答道:
“回府君,卑職當年與石猴兒赴成皋送信時,府君曾問過卑職識不識字。卑職那時候不識字,心裡一直記著,覺得不能一輩子當個睜眼瞎。後來一有空便去找郭校尉和尹主簿、毛參軍等討教,尹主簿說卑職底子薄,但人還算勤快,這兩年下來,尋常公文已經能讀個大概了。”
王曜聽了,又看了他片刻,目光裡那層審視漸漸化開,變成一種溫和的讚許:
“好,人不怕出身低,怕的是自己先把自己看低了。你既然肯下功夫,日後定有出息。”
毛德祖的背脊微微一挺,胸中那股壓了好幾天的澀意被這句話衝散了一些,像一塊冰被溫水和開,化在胸口暖洋洋的。
石猴兒站在毛德祖身側,一直沒有插話,可他的眼睛一直亮晶晶地轉著,見毛德祖被王曜誇讚,內心既為好兄弟高興,又帶著一絲羨慕。
等到王曜的目光掃過來時,他連忙叉手行禮,聲音比平日恭敬了幾分:
“小的斥候營什長石猴兒,見過府君。”
王曜看了他一眼:
“我記得你。在洛口那些日子,你和周七在洛澗東岸摸探地形,為我軍能擊破陶隱大營立下汗馬功勞。後來從洛澗回來的路上,又是你帶著斥候營的弟兄在前麵探路,替大軍避開了幾股亂兵和盜匪,做得不錯。”
石猴兒大喜,連忙又叉手行了一禮,退後半步站好,嘴角那絲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可他剛要站定,王曜卻忽然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麵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麼。
“石猴兒這名字,是你從軍前就用的?”
石猴兒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回府君,小的家裡窮,爹娘不識字,生下來時瘦小得像隻猴兒,村裡人就隨口這麼叫了。從軍入營登記時也沒個正經名字,便一直用著。”
王曜沉吟了片刻:
“你如今已是斥候營的什長,帶著弟兄們出生入死,再叫這個乳名,未免不雅。若你不嫌棄,我替你取一個正式的名號如何?”
石猴兒怔住了,眼珠子轉了兩轉,立馬反應過來,趕忙又叉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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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小的求之不得!求府君賜名!”
王曜看著他,又看了看遠處那些正在營中穿梭的斥候騎卒,略作思忖,方才開口:
“斥候之責,在於騁馳四方,探敵虛實。你既以此為業,便用‘騁’字如何?石騁,既合你姓氏,亦合你所司之職。往後便用此名,也好讓旁人知道你並非尋常之輩。”
石騁將這名字在嘴裡念了兩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漸漸浮起一層光亮。
毛德祖在一旁嘿嘿笑了兩聲:
“石騁,這名字聽著就比石猴兒硬氣多了。”
石騁站在那裡,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托了一下,脊背比方才挺得更直了些。
他又向王曜行了一禮:
“屬下謝府君賜名!”
王曜笑著擺了擺手,而後又問了幾句什裡的糧草衣物是否發放到位、傷兵是否得到妥善安置等,毛德祖都一一答了。
從毛德祖那一什的營區出來之後,王曜隨即又去查看了甲械的入庫情況。
......
就在此時,權翼一行已大步走到營門前,卻被守門的王軍士卒攔住,無論他們如何分說,士卒都不放他們進去。
桓彥聞訊後,當即從校場那邊趕了過來,在門內站定,見是權翼後,卻也隻是叉手行了一禮,並沒有讓開的意思。
“尊駕見諒,我家太守正在營中視察各處戎務,末將不敢擅自放人入內,恐擾了營中秩序。煩請尊駕稍候片刻,待府君巡視完畢,末將自當通傳。”
權翼的麵色微微一沉,還未來得及開口,他身後那個侍從已經上前一步,厲聲道:
“大膽!我家主人位至宰輔,天子近臣,爾一小小郡尉,焉敢阻攔?還不速速讓開!”
桓彥麵色不變,仍叉著手站在原地,既沒有退讓,也沒有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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