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堅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掌拍在案沿上,那黑漆食案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案上的酪漿盞都跳了起來。
他盯著苻暉,目光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愚蠢!”
苻暉被這聲斥喝震得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言語。
苻堅站起身來,負著手在堂中踱了兩步,靴子踩在藺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了兩個來回,猛地停下來,轉過身盯著苻暉,語聲比方才高了幾分:
“為父苦心孤詣,又是將舞陽留下,又是給他加官進爵,你當是為何?還不是為你扶一個擎天保駕之臣!”
苻暉抬起頭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父王的目光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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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堅繼續道:
“王師兵敗,吳人已經趁勢北上,東豫州必首當其衝。今襄陽被圍,為父升王曜官爵,便是讓他幫你擋在最前線。舍他之外,汝帳下諸將,孰可擔此重任?”
苻暉站在那裡,被父王這一番話說得麵上紅一陣白一陣,卻找不到反駁的話來。
他知道父王說的都是實情,趙敖確實不是領兵打仗的料,而眼下這個局麵,需要的正是一個能打硬仗的人。
苻堅見他不再說話,語氣便緩了幾分:
“王曜酷似丞相,外恭而內傲。對此等人,隻可以恩義籠絡,不可威壓。汝要有容人之量,須知權翼去找他之事,未必就是二人合謀。”
他又踱了兩步,停下來,側過身看著苻暉:
“過後,朕會下旨褫奪王曜和權翼官職,你則上疏為二人申辯求情。這個人情,朕讓你來做。日後汝與王曜共事,將會融洽許多。”
苻暉聽了這話,心中那股被斥責的不甘漸漸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父王苦心安排之後的些許羞赧。
他正要開口表幾句忠心,苻堅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切記,中原之事,朕已一概委汝。萬務與諸將同心協力,力保中原不失。返京之後,快則數月,遲則半年,朕必遣軍襄助爾等。”
苻暉聽出父王語氣裡那層沉甸甸的托付之意,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熱意。
他深深拱了拱手,語聲比方才低沉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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