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漸漸偏西，金色的餘暉鋪滿了整個院子，連牆角的青苔都染上了暖意。李雲謙吃過飯，又叮囑了陳大叔幾句照看產婦和孩子的細節，比如產婦產後三日不可下床，孩子的繈褓要勤換勤曬，若是孩子夜裡哭鬨不止，可煮點蟬蛻水喂兩口安神。陳大叔聽得連連點頭，把每句話都記在了心裡。
起身告辭的時候，鄉親們一路送他到院門口，嘴裡還不停念叨著感謝的話，張秀蓮靠在床頭，撐著虛弱的身子朝他揮手，眼裡滿是感激。直到李雲謙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大家才慢慢轉身回屋。
走在清溪村的田埂上，晚風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李雲謙深吸一口氣，隻覺得渾身舒暢。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藥囊，裡麵還裝著給李大娘配的半夏，想著明日一早便給她送去，順便再給她把一次脈，看看眩暈症的恢複情況。遠處的炊煙嫋嫋升起，和天邊的晚霞纏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溫柔的鄉村晚景。田埂邊的蒲公英開得正盛，風一吹，白色的絨絮便飄向遠方，像撒了一路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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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心裡是說不出的安寧。路過村頭的老槐樹時，他停下腳步，望著樹影裡的秋千發了會兒呆。那秋千是村裡的孩子們一起搭的，春天的時候，總能聽見孩子們的笑聲在樹下回蕩。他想起自己年少時跟著師父學醫的日子，也是這般無憂無慮，隻是那時心裡裝的是醫書典籍，如今心裡裝的，卻是這一村的煙火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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