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得到消息，大明的皇帝陛下年幼，朝政由內閣首輔執掌，我們隻要言辭謙卑，備上厚禮，表明通商誠意，承諾永不侵擾大明海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固執己見，繼續與大明為敵，等待我們的，隻有滅亡。”
“畢竟那是一個龐大的帝國，龐大到我們根本無法想象，即便是歐洲各國都聯合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歐洲各國根本就不可能聯合起來。”
“雅各布說得對。”
腓特烈·亨利點了點頭，“我們荷蘭，以貿易立國，利益為先，所謂的顏麵，在國家生存、商業利潤麵前，不值一提。西班牙人此刻，想必也收到了消息，他們必定也會想方設法，遣使赴明，搶占先機。我們必須趕在西班牙人之前，組建使團，前往大明，爭取通商特權，否則，一旦西班牙人搶先一步，我們將再無立足之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此次遣使，必須規格極高，要選派最懂外交、熟悉東方事務、能言善辯之人擔任正使，攜帶足量的奇珍異寶，荷蘭特產的鐘表、玻璃、毛呢、軍火，以及東南亞的香料，作為貢品，進獻給大明皇帝與內閣首輔。使團的態度，必須謙卑，要明確告知大明，此前澎湖海戰，皆是東印度公司下屬官員擅自行動，並非荷蘭聯省共和國本意，我們願意為此致歉，承諾永遠不再侵擾大明海疆，隻求大明開放口岸，允許荷蘭商船通商貿易，公平交易，照章納稅。”
雅各布?德·維特立刻附和：“執政閣下所言極是。我提議，任命威廉·揚鬆·卡文為正使，此人曾隨商船前往巴達維亞、日本平戶，熟悉東方風土人情，擅長外交談判，性格沉穩，能屈能伸，是最合適的人選；任命亨德裡克·哈斯為副使，負責打理使團財物、後勤事務，再配備翻譯、衛隊和水手，組建一支規模適中的使團，既彰顯誠意，又不會引起大明的戒備。”
眾人商議片刻，紛紛表示讚同，再也無人提出異議。此刻，所有人都明白，除了遣使赴明，低頭求和，荷蘭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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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的情緒漸漸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而堅定的決斷，他們必須放下歐洲海上強國的身段，以卑微的姿態，前往遙遠的東方，懇求那個強大的帝國，給予一絲貿易的生機。
隨後，聯省議會又細致商議了使團的出發時間、籌備物資、航行路線，決定由東印度公司全權負責使團的籌備事宜，儘快從阿姆斯特丹港出發，經好望角，前往巴達維亞，再從巴達維亞啟程，前往大明京師。
會議一直持續到深夜，最終敲定所有事宜，眾人散去，海牙城依舊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可一場跨越萬裡的遣使之旅，已然悄然醞釀。
幾乎在荷蘭聯省議會召開緊急會議的同時，西班牙馬德裡，埃斯科裡亞爾王宮，一場同樣關乎國家命運的禦前會議，正在緊張進行。
王宮大殿之內，金碧輝煌，穹頂繪著精美的宗教壁畫，大理石地麵光潔如鏡，可此刻，大殿內的氣氛，卻比荷蘭聯省議會更為壓抑、惶恐。
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身著華麗的金色王袍，頭戴王冠，年僅二十歲的他，繼位不過四年，原本意氣風發，一心想要維係西班牙日不落帝國的榮光。
可此刻，他麵色慘白，眼神慌亂，雙手緊緊攥著王座扶手，指尖冰涼，麵前桌案上，擺放著來自馬尼拉殖民總督的加急急件，內容與荷蘭收到的消息如出一轍，卻更添了幾分對大明水師南下的恐懼。
畢竟馬尼拉離台灣太近了，遠比荷蘭人離得近，離的近也就代表會最先受到打擊，西班牙離不開馬尼拉這個運轉大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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