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土地廟的破門吱呀作響。陳敬源讓陳武和陳忠撿些枯枝,在廟中生起一堆火,驅散寒意。流民們圍坐在火堆旁,捧著僅剩的幾個麥餅,小心翼翼地啃著,臉上終於有了幾分活氣。
老漢湊到火堆旁,看著跳躍的火苗,歎了口氣:
“貴人,俺們也不想背井離鄉啊,可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女真兵一來,房子燒了,地也沒了,不走,就是死路一條。”
“是啊。”
一個年輕漢子接口道,
“俺家就在清河堡,去年女真兵打過來的時候,堡裡的守軍隻守了半天就跑了,留下俺們這些百姓任人宰割。要不是俺跑得快,現在怕是早就喂了狼了。”
陳敬源默默聽著,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祖承業信中所言,建州女真的勢力日益壯大,而遼東的守軍卻軍紀渙散,戰鬥力低下,這樣下去,遼東遲早會落入女真之手。
“貴人,”
婦人抱著孩子,輕聲道,
“俺們真的能去山海關嗎?那邊……真的有飯吃嗎?”
陳敬源看向她,眼中帶著堅定:
“能。隻要你們肯跟著我,我保證,不會讓你們再挨餓。”
婦人眼中亮起光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火堆越燒越旺,映紅了眾人的臉龐。流民們漸漸放下心來,開始低聲交談,談論著山海關的樣子,談論著未來的生活,破廟裡終於有了幾分生氣。
陳敬源卻悄悄走出了土地廟,站在官道旁,望著遠方沉沉的夜色。山海關的方向,一片漆黑,隻有幾顆疏星,在夜空中閃爍。
陳忠跟了出來,低聲道:
“公子,夜深了,風大,您還是回廟中歇著吧。”
陳敬源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山海關的方向,沉聲道:
“陳忠,你說,我這麼做,對嗎?”
陳忠愣了一下,隨即道:
“公子仁心,救數十人性命,自然是對的。隻是……此事若是傳出去,怕是會惹來不少麻煩。”
“麻煩?”
陳敬源冷笑一聲,
“這大明的天下,處處都是麻煩。流民流離失所是麻煩,女真虎視眈眈是麻煩,官府腐敗無能也是麻煩。我陳敬源一介商人,雖不能扭轉乾坤,但能救一人是一人,能儘一分力是一分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再說了,這些流民,未必不是一股力量。他們恨女真,恨那些不恤百姓的官兵,若是加以訓練,將來未必不能成為保家衛國的戰士。”
陳忠心中一動,看向陳敬源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
“公子遠見,屬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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