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回給殿下！我們走！”
說完，帶著護衛狼狽而去。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光線，帳內陷入一片短暫的死寂。諸將麵麵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和後怕。公然抗拒監國皇子手諭，這幾乎等同於謀反了！
謝含章卻仿佛沒事人一般，重新坐回案後，目光落在地圖上，手指點向潼關：“沈銳，加派一倍人手，盯著潼關守將趙賁舊部，若有異動，即刻來報。其餘人等，整軍備戰，叛軍休整不會太久。”
他的聲音冷靜如常，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裂痕已深。與監國皇子的矛盾，已徹底擺上了明麵，再無轉圜餘地。
而此刻，遠在百裡之外的官道上，那天使正快馬加鞭，將謝含章抗命的消息傳回京城。
風暴，正在以更快的速度積聚。
當夜，謝含章處理軍務至深夜。手腕的傷口隱隱作痛，身心俱疲。他屏退左右，獨自一人走出大帳，來到營寨邊緣一處僻靜的高坡上。
夜風凜冽，帶著關外的血腥和肅殺。遠處叛軍營地的篝火如同鬼火，連綿不絕。潼關巨大的黑影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他需要想一想，那塊殘碑，究竟該如何處置。留在身邊，必成禍端，蕭景琰絕不會罷休。但就此交出，他亦不甘心。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身後極其輕微地傳來一聲枯枝被踩斷的細響。
謝含章渾身驟然緊繃，猛地回頭，右手已按在了腰間軟劍的劍柄之上！
黑暗中，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來人並未穿著戎裝，而是一身深色的文士常服，風塵仆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唯有一雙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溫潤依舊，卻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擔憂與凝重。
竟是顧清讓！
“清讓兄？！”謝含章失聲，按劍的手鬆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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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可是前線軍營！危險重重！顧清讓一個文官，如何能穿過叛軍活動區域，找到這裡？
顧清讓快步走到他麵前，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他蒼白疲憊的臉上和包紮的手腕上，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我不放心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京中局勢詭譎，殿下他……我知道他必定會向你施壓。含章，你……”
他的話語頓住，似乎不知該如何說下去，隻是深深地看著謝含章，千言萬語都凝在那雙總是溫柔的眼眸中。
謝含章看著他眼中的擔憂，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微微鬆動了一絲，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沉重壓住。他搖了搖頭：“我無事。隻是…那塊碑，蕭景琰逼得很緊。”
顧清讓神色一凜，壓低聲音：“我正是為此事而來。含章，殿下他已下定決心要毀掉那碑文。你今日抗命，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天使，而是……”
他的話未說儘，但意思已然明了。下一次，可能就是奪命的刀兵，或者更陰狠的算計。
“我知道。”謝含章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但我不能交。真相不該被如此掩埋。”
“我明白。”顧清讓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卻異常堅定，“所以，我來，是想幫你保住它。”
謝含章猛地看向他。
顧清讓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緊緊包裹的、扁平的事物，低聲道：“我離京前，已暗中令人將碑文全文拓印了下來。這是拓本。原件目標太大，你若信我，便將原件交由我處理。我自有辦法將其送至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藏匿。而這拓本，”他將那油布包塞入謝含章手中，“你或可留下，或可另做安排，總好過將原件置於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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