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竟然也藏著這樣的秘密，同樣有勘不破的情關。
紀成陵當然看到了台下信徒的反應，他問：“大人您是藍衣聖祖的信使，可您敢不敢說你真正愛慕的人是誰？”
緊那羅搖頭，很理直氣壯地搖頭：“不，我不能說。”
紀成陵嗤笑一聲：“因為你也知道你對不起他對嗎？你也有貪嗔癡，你想要換他回心轉意，你也曾經糾纏不休，你不敢正視你們的感情，你不敢麵對他。”
緊那羅忽然一聲呻吟，再也支持不住：“住嘴！你住嘴！”
紀成陵卻不再停下來，他的聲音仍然非常平淡，似乎無動於衷，但是每一句話都直指核心：“因為北方中原就是你攪亂的，你在黑水河中布道做你光輝的聖人，卻在中原擾亂作亂，二十年前，它明明還差一步就可以將局麵活轉回來，是你給了杜為春秋鏡碎片，誤導了中原最後一位大才，讓何庭芳功業功虧一簣，是你攪亂了北方，他嘔心瀝血數百年，你卻親手毀他於功成之時，你不敢提他的名字，你對不起他！”
緊那羅忽然激動起來，開始大聲地叫嚷：“不是！不是你說的樣子！”
紀成陵：“那你為什麼不敢提他的名字！你要是敢，你說出來！
“說你做過什麼！你害怕被他拋棄，想靠著傷害他來讓他向你臣服，你以為壞了他的事他就會回到你身邊，可他呢？他沒有看向你，而是刺了你一劍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早就厭棄了你，你徹底被拋棄了！”
緊那羅開始發出尖叫：“他沒有厭棄我！他從沒有厭棄過我！”
“那你去找他啊！你敢嗎？！”
“你但凡能黏住他你會在這裡？你是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人來愛你了，畢竟誰會愛一條白眼狼呢？所以你來做這個’宣道者’？扮演被很多人愛慕的角色，你內心空虛，狂躁難安，所以要在善堂這千餘人的地方找這個樂子！來證明你是被愛的，撫平你沒有被拋棄的事實！”
紀成陵此生都不曾這樣尖銳，他把緊那羅所有見得光的、見不得光的心思全部說出，每一種行為背後的因由都看得透透徹徹。
緊那羅哪怕當年洛陽城頭都未曾有如此驚痛，這個時候頭昏腦漲，怒發如狂，瞬間變成齜牙咧嘴炸毛的怪物，驟然撲上來，再也不管別的，隻是大聲喝問：“你是誰！是誰派你來的！”
這忽然出現的凶相令善堂的凡人吃了一驚，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包括同心和清軒，他們擔心這個時候紀成陵根本無法和緊那羅交手。
但紀成陵卻好像早就料定了緊那羅的反應，麵對孔雀遠掠而來的身法，他竟然輕輕鬆鬆地避了一避，那行動的姿態甚美，甚至讓出了輕衣緩帶瀟灑的味道！
呼地一聲，他主動讓緊那羅抓住身上那灰色外袍，再唰地脫身而出，緊那羅一抓得手，還當占住了便宜，開始瘋了一樣不斷撕扯那外袍，一下不足，還有兩下、三下、四下、五下，唰唰唰地瞬間將紀成陵穿過的鬥篷儘數撕成碎片天女散花紛紛落下，他才罷休。
此時他再抬頭才看見紀成陵。
2025M11G29闌
那已經長成的少年人鎮靜安詳，靜靜地看著他，露出一張神清目秀又冷峻漠然的一張臉來。
善堂內議論紛紛，私下都驚疑起這陌生的男子是誰，這不是黑水城中頭陀，這不是他們的同伴。清軒悄悄為紀成陵捏了一把汗，隻有女師表情十分嚴肅，她緊緊地盯著紀成陵，似乎在努力從剛剛對話中推測出這男子的身份。
可緊那羅卻像是一瞬間瞧出了紀成陵的身份，他惡狠狠地盯著他身上的衣服，準確無誤地問：“你與顧昉是什麼關係？”
紀成陵不知道緊那羅怎麼辨認出他和顧昉的淵源的，本能揣測是剛剛的話他推斷得過於準確，緊那羅以為那是顧昉告訴他的。
但其實顧昉從未在紀成陵麵前說過緊那羅一句好話，也未曾說過一句壞話，紀成陵一度懷疑顧昉因為太忙，根本想不起任何一位新歡和舊愛，紀成陵能精準推斷緊那羅，是因為他蹚過了自己心中的泥潭，所以便也看穿了他。
可是紀成陵想的複雜了，緊那羅其實不是從他的話語判斷的，他是從他身上的衣服判斷的，紀成陵並不知道，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顧昉褪下的蛇皮，隻是一眼，緊那羅便知道他是顧昉的新歡。
兩個人帶著對彼此錯誤又準確的判斷，順利地聊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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