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陵此時匍匐在地上，十指死死叩著地麵，他感覺到了疼痛，但是靈台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在緩緩地喘氣，不斷地積蓄自己的氣力。很多事情，感受到的同時也便是明白了，也就是破了關卡，他沉下心，放慢呼吸去思索緊那羅的弱點又要如何引導他。
緊那羅現在也是被那強烈的情緒影響了，有些怔怔地，依從一種本能對他寬慰：“孩子，你陷得太深了，你不該陷得這樣深。”
物傷其類，他感受到那種強烈的難過，主動地說：“你現在太過痛苦，我也未必能幫你渡過這痛苦，但是藍衣聖祖可以做到，清除愛憎會，教你不再痛苦。”
紀成陵伏在地上，聞言眼珠輕輕一轉。
他並不懼怕深入敵境，緊那羅如此說，他在思索這件事是否可行，儼然動心了。
這個時候帝君九重天上朝，天台山上的各級將軍還沒有當值，沒有大人乾涉他們，西行小分隊初生牛犢不怕虎，小寒澤順利後開始一通亂來，王靈官若是知道他此時想這麼冒險，一定會嚇瘋的。
還好同行人還有冷靜的，台下女師同心在聽到緊那羅的話時，主動靠近清軒，低聲說：“你跟他說，不要答應。”
清軒一怔，雖然不懂，但直覺也是不該去，所以立刻在玄鐵裡告訴紀成陵不要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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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清軒才輕聲向同心請教：“藍衣聖祖怎麼清除愛憎會，那是什麼？”
同心歪著頭，想了想，斟酌說：“西麒道中所有人都的思緒因果都會被一隻跳舞的圓盤捕捉到，它叫’有何’，藍衣聖祖養育著它，聖祖可以用他操縱其他人的想法。”
清軒皺眉：“操縱所有人的想法嗎？喜歡一個人也能修改掉？”
同心迷茫地搖頭又點頭，含混地回答：“可能吧，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這些頭陀隻以為那些想法是他們自己產生的。”
清軒乍一聽感覺那有何有點像春秋鏡，每一條因果線都相互交織，春秋鏡也可以修改漢人短期的想法，驅使他們做出平時不會做出的事情，但是一些貫通天地真意，春秋鏡是無法篡改的，更沒法對每一種想法進行精準的控製和修正，她也不清楚寒澤這邊的具體情況。
台上，紀成陵煞有介事地和緊那羅周旋起來，他問：“聖祖可以完全做到消除我的怨懟嗎？”
緊那羅：“當然。”
紀成陵：“那清除之後呢，弟子還深愛他嗎？”
緊那羅誠懇地說：“會減少。”
紀成陵緩緩搖頭，不知道是聽了清軒的勸諫，還是真的不願。
他回複道：“那弟子不要，弟子甘心要愛慕他的這份痛苦。”
“所有愛慕都伴生痛苦，它一體兩麵，沒有苦痛，也生不出愛，弟子甘心受這苦痛。”
台下諸信徒聽看他言論，隻覺得他動情甚深，不免為他動容，紀成陵就在這樣的轉折中，輕聲將話題帶到緊那羅身上，“像緊那羅大人一樣……緊那羅大人不也有心愛之人嗎？”
這個時候信眾吃了一驚，紛紛抬頭，對緊那羅投去好奇的目光。
緊那羅輕輕一頓：“你不要胡說。”
紀成陵溫和地搖搖頭：“弟子沒有胡說。”
“弟子聽說，您本生在寒澤，但寒澤弱肉強食、強者為尊，是一片沒有絲毫的情義、禮義、廉恥的地方，所有生長在那裡的人都要弱者依附強者，對強權獻祭俯首溜須拍馬，若是不歹毒，根本無法在那片蠻荒的土地上活下來，弱小之妖隻能過著屈辱、擔驚受怕、爾虞我詐的生活。六百年前，是從中原來了一個法力高強、大有身份的男子，他好像從天而降，把所有寒澤的作威作福的大妖全都收拾了一遍，卻沒有再壓製諸多小妖，後來，您結識了他，他教您武功，細致地照顧您，您也愛戀上他，體會了此生從未體味過的愛和關照……您愛戀上了他，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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