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巡警臉上也有所變化，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金律，臉上忽然又現出了激動之色。金律讓小一坐到了自己的身旁，指著陳巡警笑道：“這個人，你認識麼？”
小一這時才歪著頭仔細打量起了陳巡警，小孩子記性好，他沒看幾眼就想了起來，點了點頭，“認識。他是於公館附近的巡警。”
聽到小一竟直言不諱地承認了，金律和陳巡警都有些意外。金律斟酌了一下，又笑著問道：“那，你是怎樣認識他的呢？”
小一百無聊賴地四下看了一圈，又張嘴打了個哈欠，“有一天我夜宿街頭，醒來時發現身邊壓著十二塊錢，上麵還有一張紙條，寫著讓我去找這位巡警，給他十塊錢，請他去將於公館的電話線剪斷，剩下的兩塊錢就當我的酬勞。”
省城警局的同事在飛快地記錄著，金律按捺住心中的興奮，又緩緩地問道：“那麼，這個給你錢的人，是你沈大哥嗎？”
小一相當的警覺，一聽他提起沈談，立馬將頭搖得像撥浪鼓，“怎麼會是沈大哥。他要叫我做事，直接交代我不就好了。我那天去找他，就是因為賺了兩塊錢想請他吃飯。後來還是你付的鈔。”
“我知道，我知道。”金律笑容可掬，“我們確認一下，你的這位沈大哥，是我們省廳四科的科長沈談嗎？他經常給你們錢，請你們幫忙，是不是？”
“你是他的同事，不認識他嗎？”小一反問，隨即有些煩躁，四下張望著，“不是沈大哥叫我來，你騙我，是不是！”
“我和你沈大哥是同事，我還請你們吃過飯，怎麼會騙你呢。你如實告訴我，就是幫了你沈大哥大忙。”金律安撫他道。
“哦。”小一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將手指放進嘴裡吸吮，一邊仰起頭，“我要吃糖！”
金律哭笑不得，隻好對坐在對麵記錄的警察說了一聲，如果外麵有糖的話，拿幾顆進來。那警察也是啼笑皆非，站起身走過去開了門，正要往外走，這時小一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從椅上跳了起來，朝著門口迅疾地跑了出去。
房間內的人猝不及防，居然真讓他跑出了房間。金律頓時發急，慌忙站起來，朝著外麵叫道：“攔住那個小孩！”
外麵的人聽到裡麵叫喊，下意識地去攔小一。可是小一雖然人小小的，卻十分靈活，不斷地從攔截的人身下鑽過，眼看就要逃出警局去。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飛來一個東西，正砸中他的後腦勺。
小一“啊”的大叫一聲，向前撲倒在地，一下昏死了過去。場間所有的人一時都愣住了，回頭去看砸東西的人，隻見陳巡警還保持著扔東西的姿勢。金律一下也急了，吼道：“你乾什麼！”
陳巡警哆嗦了一下，兩眼無神地回望著他，又看看在場的其他人，臉上一股不明白自己剛剛做了什麼的表情。金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朝剛才做記錄的警察道：“快，找個人帶他去找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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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警察慌忙應了一聲，急匆匆地叫了個人，抱起地上的小一走出了警局。直到這時，陳巡警才慢慢地蹲到了地上，抱著自己的胳膊，嗚嗚地失聲痛哭起來。眼前的這一幕難免有些怪異，所以警局的人都用詫異的眼神看著金律。
金律苦笑一聲，用腳尖踢了一下陳巡警，低聲道：“別哭了。”
陳巡警淚眼蒙矓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一臉的不知所措。金律歎了口氣，對他道：“跟我進來，把剛才的筆錄做完。”陳巡警聽話地從地上站起，跟他走進了訊問室，剛才做筆錄的那個警察也跟了進去。
金律在訊問室裡讓陳巡警將筆錄補充完整，然後在省城警局的見證下，讓他簽名畫押按了手印。而與此同時，在長樂縣局之中，那對發現了許太太屍首的船家夫婦，也正在縣局做的筆錄上畫押。
倒是沒有人懷疑是船家夫婦殺害了許太太，所以縣局就先放他們離去了，隻是交代他們不能離開長樂。然後因為沈談的催促，法醫也很快就進行了屍體檢測，沒過多久就得出了初步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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