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怎麼恢複的？我都沒有來得及去幫你。”
明斷搖搖頭，蹲下去拽住傒囊的頭發：“就知道你指望不上。小鬼，”她轉而向傒囊道：“進過昇陽嗎？”
傒囊抽抽搭搭的，伸出一隻圓胖的小手：“阿姊跟我回家。”
明斷一巴掌打開：“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把你的頭發全拔了。”
“阿姊壞，阿姊威脅傒囊。”
“誰是你阿姊，”明斷抽出背後的刀，架在他光滑的脖子上：“最後一次機會。”
傒囊斜眼看了看剛砍下大蘇二蘇腦袋的刀，又看了看淮三泉，抿了抿嘴：“他知道。他肯定知道。他體內有霸占昇陽的那個家族的圖騰！你怎麼不問他，就會欺負小孩！”
淮三泉的臉色頓時冷了下去。多謝小鬼提醒，他活不了多久了。
明斷看了淮三泉一眼，再轉頭時，將刀往傒囊的頸窩裡推了推：“我就問你。”
兩人跟著傒囊往林子外麵走。
淮三泉有些放心不下，悄悄問明斷，萬一傒囊騙人，讓她們暴露了行蹤怎麼辦？
明斷一句傻蛋在唇邊蠢蠢欲動，終歸還是沒有罵出來。畢竟淮三泉給她當過人形冰塊，好歹要留點麵子。
明斷讓傒囊帶路無非是想看看他們鬼是如何出入昇陽的。她知道，傒囊並不是她要找的九十四，頂多是個開胃小菜。
福江郡都會因為臨近福江的富庶而吸引窮鬼，昇陽這種集權力，財富，人口於一處的地方，不可能沒有大鬼修。越熟悉這一片的鬼的行為習慣，越有勝算。
既然則靈的目的是讓明斷和淮三泉進城，以便抓了淮三泉，那就索性將計就計。等進了昇陽，反而是看見她們的人越多越有利。
因為在這座城池裡，則靈是靈寶真人。真人是不會失態和犯錯的。明斷現在可不是真人，她可以偷奸耍滑，作奸犯科，殺龍放火，但則靈不可以。
明斷現在已將桀驁不馴的純陽之力好好地收攏了回來，就算稍有不慎，落入則靈圈套，大不了掀了則靈的祭壇，此生再不入昇陽就是了。反正隻要能將索瓏和小如意救出來，這樣的代價不值一提。
但昇陽畢竟是大合朝的中心，凡人中的天子盤桓之地。這裡水會比別處深太多。
明斷抬頭望著高聳的城牆，不知道自己進去之後再出來會是什麼樣子。視線落在身邊的淮三泉身上。而這個鬼餌身上，應該埋著一個和大合朝有關的秘密。
一行三人繞過昇陽南門，往西邊去。傒囊在前麵走著，自顧自地唱著他的那首歌謠。
“跟手一搖鼓，我有百年身，回首天地內，家無問寒人……”
在歌謠聲中，明斷輕聲問：“等進了昇陽，我要去救索瓏和小如意，你可有別的事想做？這裡畢竟是你的故土。”
這話問得淮三泉滿麵悵然。
“我，我想回去看看師傅。我知道這樣很危險，但……”
明斷道：“我明白的。隻是，你體內的那個詛咒——”
“都已經這樣了，我還能去找君上太子拚命去嗎？”他苦笑一瞬。
“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麼偏偏是你們家？你母親難不成也是他們家什麼人的替身？”
三人踏上一條車道，兩邊的車轍印很深，一看就是被貨運馬車長年累月壓出來的。
傒囊沿著車轍印走，走三步跳一下，走三步跳一下。
明斷和淮三泉暫時停了對話，跟著他做。跳到城牆附近，傒囊從頭發裡摸出一根同他胳膊差不多長的毛筆，在空中畫了兩下，守衛突然腦袋一歪，陷入昏睡。
傒囊還是走三步跳一下地來到城牆根前，用沒有墨水的毛筆在城牆上寫字。明斷看他的手勢，寫的應該是草書。
淮三泉也跟著看，沒看出來寫的是什麼，隻能斷定不是他學過的符咒。
傒囊寫完最後一個字，手指頭離開城牆。三人腳下立刻出現一個大洞。她們就掉了下去，無影無蹤。
“啊——”淮三泉忍不住驚叫。但他的驚叫很快就隨著地麵的閉合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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