倀走天清門（1）
來的不是別人，而是本該回到白虎洲的虎雲。
她一身厚貂，腦袋上仍是那頂雪帽，頭發因為來回趕路而變得有些淩亂，但散在她冷峻的麵孔周圍，更像是無數觸手，張牙舞爪地準備撲向麵前的青龍。
則靈艱難地咽下口中的葡萄，細細的葡萄籽好像劃到了他的食道，屁股底下的祭壇台麵也有些太涼了。他抬起腿，跳下祭壇，腳尖落在蓮花池畔，險些摔進去。
則靈感覺自己被明斷拔掉的那顆牙幻痛起來。
“你怎麼還在大合？”
虎雲從影壁上跳下來，轉眼就到了他近前：“你剛剛說，你把白虎洲的靈力給了他？”她挑起一邊眉毛，那種不屑的樣子和明斷簡直是如出一轍，“你太沒分寸了，當我白虎洲的靈力是什麼，路邊的野草還是山上的樹葉？”
“你給我時，分明是讓我自己支配。”則靈梗著脖子答道，手扶著祭壇邊緣，指節微微彎曲。
虎雲冷哼一聲，呼出幾分寒氣，讓則靈覺得周圍又涼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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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好好用。這個‘好’中並不包括將別人的東西當做自己的東西去賞賜下人。你當白虎洲如今的鼎盛都是我撿的嗎？你當之前大蘇二蘇辦砸的事我不知道嗎？”
則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我，那是他們的錯。是他們沒辦好我交代給他們的事。”他指著科場鬼離去的方向，“你是知道科場鬼的，隻要科舉一日不絕，他就有機可乘，就算你妹妹毀了終人書院，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天清宮四周風聲蕭蕭，被凍脆的草木從高處掉落。
虎雲覺得麵前的則靈簡直又蠢又自大。當時她為什麼答應跟他聯手的？她自己做事，不一定要十分把握，但總得保證到七八分，但則靈做事，有五分把握就會洋洋自得，甩手把事情交給別人。
之前在南良的九十二，若是則靈自己去給靈氣，那鬼修不一定會拒絕，也就死得這麼快，明斷也就不會這麼快就來了昇陽。
“我當時走的時候是怎麼同你說的？讓你把終人書院除掉，現在卻是她和你天清宮的人聯手解決了。你告訴我，為什麼天清宮的人會出現在那裡？”
虎雲一步步地逼近則靈，身上靈力澎湃，壓得則靈向後折腰躲避。
則靈心中詫異，怎麼虎雲好像又精進了？上次見麵還是春天，那時候虎雲唯有拿出虎金羽箭的時候才會讓則靈倍感壓力，但現在……
則靈連忙為自己辯解：“那是，那是意外。玄隨子跟觀裡說好了正月才回，誰知道竟然提前了，這不能怪我！虎雲，我們倆好歹是一起合作的同伴，你不必如此斤斤計較吧。”
雖然她和則靈，一個是白虎一族，一個是青龍一族，但前者畢竟是正兒八經的族長和上古寶地的守護者，和後者這種在凡間遊手好閒的掛名真人還是不一樣的。
虎雲咧開嘴擠出一個森冷的笑：“合作？同伴？你忘了你自己當初是怎麼求我的了嗎？”她口中的詞句越發地冰冷，“你讓我幫你保住真人的名號，享受大合的香火供奉，為了這些，你不惜跪下來，還願意把你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我。”
則靈臉色發青：“可以了，不要再說了。”他的心口處隱隱作痛起來。
虎雲薅起他的領子，將他提上祭壇：“則靈，我幫你太多，可你隻幫我做了一件事，你覺得，你配跟我說‘合作’麼？你如此不知好歹，我不明白保你的意義在哪裡。”
則靈不語。
他自己心裡清楚，虎雲說的是對的。從一開始，她們倆的關係就並不對等。他是青龍一族的廢物，是靠著長輩才能勉強飛升的。
但虎雲不一樣，她是白虎後人，被虎爻選擇的孩子，能以一己之力護佑整個白虎洲。光是這樣還便罷了，她本天資一般，但在接手白虎洲後修為大幅提升，十幾年之內就讓白虎洲重振威名，這是虎爻都不曾做到的。
虎雲見他沒有反應，以為他不服，又道：“要不要我現在進宮去，跟周家人說一說真實情況？”
則靈驟然癱坐在祭壇之上，握著虎雲正掐著他的手腕：“你要我做什麼？”
虎雲燦然一笑：“之前我讓你把她攔在昇陽之外，你沒有做到，這次你得想辦法把她留在昇陽。”
虎雲的手從他的衣領，滑到他的脖子。
“無論，用什麼方法。”虎雲的手狠狠一扼，則靈立馬感覺呼吸困難，她的手上灌注了靈力，在故意鎮壓他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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