倀走天清門（3）
碧心比同門的師妹師弟都要更早起來。
她掃了門前雪，喊醒同門的師妹師弟，看著她們練完晨功，念完早課，又催著她們去膳堂用早。
用完早，還不見玄隨子的身影，碧心隻好按照往日的安排，讓她們觀務、值殿，這才抽出空來去找玄隨子。
玄隨子剛結束打坐，問她何事。
碧心急急問她，有沒有找到碧土下落。
玄隨子對外說是去遊曆，但其實就是去找碧土，別人不知道，但碧心還是知道的。
碧心三歲入門，五歲被玄隨子收徒，跟在她身邊十五年，雖然年紀沒有淮三泉大，但是她是當之無愧的大師姐。玄隨子也待她如同親生女兒，連靈寶真人都要瞞的事情，也不會瞞著她。
“尋到了。”
“是不是昨日裝在師傅腰間帶回來的？”
玄隨子默認。碧心從小就聰慧，善於察言觀色，年紀不大，但有一顆玲瓏心。
玄隨子將後來的事簡要地同碧心說了說，碧心當即就要去後山看一看師弟，但是玄隨子把她按住。
“去也無用，我去探過了，結界是真人親下的，破不開。就算破開了又如何，助他逃走還是將他藏起來？”
碧心不語，這兩樣都行不通。走來走去，都是條死路。
“當真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救碧土了麼？”碧心問道，“他在外那麼久都沒有被鬼修抓去，可見有高人相助，師傅，是否可以尋人幫忙？”
“不必我們尋，她自會尋來。”
碧心沉默片刻：“師傅覺得是善緣？”
玄隨子笑道：“無善無惡，隻是緣罷了。”
碧心明白了，點點頭。
“師傅，除了這件事，還有件事需要師傅定奪。”
“怎麼？”
“師傅跟我來。”
因為積雪，辨不出哪裡是路，哪裡是草木，兩人隻能隨意踏走，一路走，一路留下兩排腳印。
她們去了天清宮正殿側方的小廚房。這間小廚房平日裡都是鎖上的，很少開火，隻有貴族大戶來做道場的時候會啟用。
碧心去年接管了這裡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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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門打開，輕輕一推——地上睡著兩個四五十歲的婦人，腰間掛著銀質隔火片，式樣特殊，但玄隨子見過。
“怎麼會有搖香姑在這裡？”玄隨子示意碧心同她一起退出來。
“昨日師傅回觀前，就有好些百姓跑來天清宮，說是見到了臟東西。因著人太多，所以觀內無法接收。我們好不容易把她們勸走，讓她們白日再來，結果這兩位直接闖了進來，說她們不僅見到了鬼，而且還看見有人殺了整個終人書院的書生。”
“那你留下她們做什麼？”
碧心道：“一是她們實在害怕，不敢回家，總不能叫她們睡在大街上；二是她們本來就同我們天清宮有交情，在民間也有些聲望，若是不給她們一個明確的說法，讓她們把這些消息散了出去，怕是麻煩得很。”
玄隨子點點頭：“做得好。昨夜事發突然，我隻想著把碧土和那小鬼帶回來，竟然忘了那明斷是不會考慮到這些的。是為師的疏忽了。”
“明斷？”碧心迅速抓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往後再說。”玄隨子道，“碧心，你帶兩個師妹，換了尋常衣服出山門，去西邊的終人書院看一看。書院此時沒了山長和管事，隻有書生，一定會亂。你們一定要穩住局勢，決不能讓鬼神之說傳開。”
“我去找你師姑商量。”
碧心行一禮：“是。碧心先走一步。”
玄隨子轉身把那兩個搖香姑叫醒，帶著她們去了大膳堂用膳，還找了兩個道友接待，就往後山去。
玄鴻的法器是劍，此時定然在後山山腳練劍。
玄鴻果然在。
她見玄隨來了，立刻收了劍，問道：“師姐何事這麼匆忙？不是昨夜才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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