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內。這將是時隔三十五年，明斷和故土的重逢。
她不由自主地左右觀望，這裡正好是之前她跟虎雲說看見了有陌生人進白虎洲的地方。明斷還記得那一日，她站在寒風簌簌的半山腰上，聽洲內眾生迎接虎雲進洲，喊虎雲“雲阿姊”。
她不由自主地左右觀望，這裡正好是之前她跟虎雲說看見了有陌生人進白虎洲的地方。明斷還記得那一日，她站在寒風簌簌的半山腰上，聽洲內眾生迎接虎雲進洲，喊虎雲“雲阿姊”。
如果是明斷從這裡進去，麵對的將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明斷緊張地攥緊了拳頭，背後的寬刀在刀鞘裡輕輕晃動，和她的心跳一起響起來。
儘管明斷如今早已不再是那個被拋棄的小白虎，而是飛升過的謫仙，但一站在此處，她仿佛就變成了當年的那個無助棄女，所有人都有權力將她驅趕出去。
明斷感覺耳邊嗡鳴聲陣陣，喊殺聲陣陣，被蒙上的右眼隱隱作痛。
當年還有索瓏陪在她身邊，現在明斷隻有自己。
下次吧，下次再來。直接回頭，去將那鬼母殺了，她就是九十八。殺鬼修回九重天才是要緊事，之前的種種不過是曆史，沒必要糾結。
她的雙腳往後退了半步，碾開被幾個凍硬了的小土塊。
可虎雲剛和鬼修談過，現下正是心亂的時候，如果不抓緊時間同她對質，就怕她那狡猾的阿姊會整理好思緒，編一套謊話來應付她。再遲疑的話，怕是淮三泉也要因她而死了。
明斷的腳還踩在雪上，腳尖對著是沒有凍土的綠洲，是她記憶中的那五個連起來的矮房子。
明斷聽見凡人養的雞在叫早，她麵前屋舍的窗後有人影晃動。
必須要迅速做出決定了，要麼走，要麼進，等眾生都醒來，等待她的將是不存在變數的討伐。
明斷呼出一口白氣，將背上寬刀抓在手裡，走了進去。
她閉著眼睛跨越了洲界，溫暖的氣息將她團團圍住順著她的經脈向上，向下，循環，將她身上風雪掃儘。
虎雲把自己關在了族長廳。
她並不急著將淮三泉交給鬼母，她心裡清楚地很，就明斷帶來的這幾個人，全加在一起都打不過她，隻要她想，她隨時可以把淮三泉帶走。
她隻是在猶豫。
虎雲並不是很能確定明斷會為這個鬼餌做到什麼程度。當時在破廟中，皇城裡，她冷眼觀察，不過看出來一些忠誠，一些習慣。
明斷需要這個鬼餌助她引鬼，節省殺滅一百個鬼修的時間，可之前明斷沒有他，照樣殺了八十多個。
明斷需要這個鬼餌助她引鬼，節省殺滅一百個鬼修的時間，可之前明斷沒有他，照樣殺了八十多個。
於情於理，淮三泉對明斷來說，都並非不可或缺。
但就算是將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從明斷身邊帶走，交給她的敵人——鬼修，明斷怕也是無法善罷甘休。明斷那個脾氣，雖然不會像她一樣謀定而後動，但她大可以鬼餌為理由，明明白白地舉起刀，將新賬老賬一起找虎雲算個清楚。
可，淮三泉也不能就這麼放在明斷身邊。他身上牽扯著長青往事，這張薄薄的紙是包不住那團明斷不知道的“火”的。
虎雲捂住了腦袋。
如果淮三泉並非前朝遺孤，身上沒有詛咒，這事也會好辦的多。
這些日子的到處奔波，各處周旋讓她每時每刻都繃緊了神經，實在是心力交瘁。以前碰到這樣的時候，虎雲都會去和淩藥師說說話，以解煩憂。可淩藥師現在也不在……
虎雲突然捋起袖子，喚出那塊好久未動的龍鱗。
“則靈，你如今在何處？”
族長廳的門被人敲響。
虎雲抬起頭，眼神略有迷茫。一大早的，會是誰？
哦，是了，今日她約了難民嶺的主事來回話。
她一邊往門口走，一邊道：“門上施了結界，我現在解開。主事，你也來的太早了點，我——”
門開了，一個獨眼女子垂眸看著虎雲，眉心嘴角均有傷口。
虎雲呆住了。
虎雲呆住了。
明斷見她遲遲沒有動作，不由得開口道：“族長，我可是費了不少勁才來到樹宮，若你還不讓我進去，等會兒她們就要找過來了。你這族長廳，我可不能保證完好如初。”
虎雲回了神，留心聽了聽外麵的動靜。確有人聚集在樹宮附近的岔路口吵吵嚷嚷，還有零星的兵刃碰撞聲。
虎雲默然退後一步，側過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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