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晚餐結束, 陸言收拾餐桌，紀小希蹭在陸言旁邊幫忙端碗筷回廚房，融洽得仿佛他們倆才是一家人，江弈漫不經心地瞄了他兩幾眼, 覺得陸言也倒聰明, 先搞定小的也就不怕大的難搞了。
茶才喝了半杯，旁邊周博明就明著暗著示意他時間不早了, 該走了。
江弈偏不走, 還時不時進廚房找陸言嘮嗑, 把逗周公子變臉當做消遣。
再故作不經意提起上次度假村的趣事, 旁聽的周博明臉色一下臭到極點。
約陸言去度假村那天他負責的電影出事, 而江弈就“正好”出現在那個度假村，再一聯係江弈之前的種種劣跡, 周博明幾乎立刻確定是誰搗的鬼。
江弈瞥見了周博明垂在身側蠢蠢欲動的拳頭, 但毫不收斂, 甚至熱情邀約陸言有空再一起去遊泳。
眼瞧那拳頭越捏越緊，江弈噙著的假笑裡夾上了一絲得逞的快意。
但下一刻, 後領子被一隻手拎著提出了廚房, 剩下的話悉數斷在了喉嚨裡。
不陌生的窒息感，毫不留情的力道。
“多餘的話太多了。”紀九韶扔開領子警告。
江弈捂著多災多難的脖子一陣猛咳，“你t——”臟字隻蹦出一個音節, 後續全咬在牙關裡, 抬頭怪笑, “怎麼, 九少也嫉妒了？”
“臉上的傷才好, 又迫不及待的想挨他的拳頭？”紀九韶肩頭一斜, 順勢倚在書架邊看野狗向他齜牙：“不過桌上冷落你幾句, 這麼記仇？”
怪笑滯在嘴角，江弈怔了片刻，有時候紀九韶的觀察力會令他感到悚然。在這個人麵前時常失敗也多是這個原因，在準備要動手的時候就被看破了。
慣常漠不在乎的目光，大概早已經看清一切，是否給予回應，取決於值不值得在意。
“我氣量狹小手段還不入流，九少不是早就清楚了嗎？”江弈嘲弄地哼笑。
紀九韶不鹹不淡的：“那你也清楚，我會不入流的還你。”
恨不得刪除的記憶被點醒，單反的錄像好像又浮現在眼前，江弈幾近倉惶地別開視線，嘴裡話還是強硬：“可惜啊，你這一個半月都動不了我。”
正好兜裡手機震動，掏出來掩飾地低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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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吳平的短信，江弈隻略略掃過一眼便迅速按掉屏幕，再抬起頭來已經恢複平常：“雖然很想多陪九少坐一坐，不過突然有點事，得先走了。”
轉進廚房跟裡頭的人簡單解釋了幾句，陸言帶著小希送他到門口。
“江叔叔再見。”紀小希很有禮貌的跟他道別，末了又猶猶豫豫地揪了揪他的衣擺。江弈見他一臉要講悄悄話的樣子，本來不想彎腰的，但是陸言在旁邊，裝作好脾氣地彎下身去，“什麼事？”
“借條要逾期啦，下一次不能再忘了噢。”紀小希超小聲地叮囑。
“知道知道。”江弈直起身，“小學、生，好好學習，別偷懶啊。”
臨走了也不忘拍拍小孩腦門擠兌一句，“下次再寫錯一個罰抄一百遍。”
“一百遍？”素來認真的小孩聞言眨了幾下眼睛，轉頭去確認監護人的態度。
然後他眼見正倚在書架旁邊端著茶的二叔居然讚同地點了頭，“提議不錯。”
圓溜溜的大眼睛不眨了，裡麵的光也肉眼可見的黯然。
江弈樂得落井下石：“下次給你選最難的題。”
“我也很期待你的一百遍道德與法治。”
書架邊飄來一句雲淡風輕的話，江弈樂不起來了，笑容略嫌僵硬地打哈哈：“開個玩笑。”
然後清清嗓：“先走了，忙完我再聯係你，我很期待下次見麵。”
話是衝著麵前的陸言說的，眼睛卻是越過陸言盯著書架旁邊的人。
弦外之音，隻有一個人聽得懂。
在最後方喝茶的人抬起半隻手掌，彎了彎手指象征性的道別，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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