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警車就開到公司門口去。
江弈眉頭擰成麻花結，這是快年底警察都在抓業績？
眼瞧輾轉一個多月也沒掙到一毛錢，還因為催收時的暴力衝突受了幾次傷，甚至被個逼急了的老賴一鏟子削掉肩頭大塊肉，為省錢江弈找了個黑診所麻藥也不打地縫了針，回公寓靠著一瓶消炎藥硬抗，發炎發燒就嗑藥，實在扛不動就拖著身子去診所吊水，這樣診所幾進幾出下來，傷是熬過去了，人再次窮得蕩氣回腸，又快到吃不起飯的地步。
窮途末路，江弈不再想著掙什麼大錢，養了幾天傷後在路邊找到個小超市幫搬貨，比起在工地輕鬆得多，但錢少得可憐，勉強餓不死。
冬天完全來臨，所幸他以前留宿在阿彥這裡時留下過幾套換洗的衣物，阿彥沒丟掉，幫他好好收在衣櫃裡。
有了這些衣服，他才不至於凍死在這個冬天裡。
慢慢的，水電欠費停了。
在江弈窮瘋了開始把目光轉向公寓裡的家具家電，想著要不要拿去二手市場換點錢時，他發現自己似乎在被人跟蹤。
天上飄著雪花。從超市回家的路上，江弈頻頻往後瞧。
稀稀疏疏幾個行人，這鬼天氣，大多人都裹著羽絨服戴著帽子圍巾，低著頭走在路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加快腳步又繞了幾圈路，在人差點被凍僵之前回到公寓。
之後的幾天也如此。
不知道是誰在跟蹤他，江弈開始躲躲藏藏，到後來乾脆不出門，整夜整夜地縮在漆黑的臥房裡，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冷風吹在窗戶上的動靜都會驚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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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生怕誰找上他而戰戰兢兢，懸著一顆心，白天睡不著晚上睡不好，比在工地的日子還要心力交瘁。
這些不出門的日子讓他覺得自己真的就像一堆垃圾，在見不得光的角落慢慢腐爛發臭。
這種日子簡直生不如死，偶爾想不如出去是生是死伸脖子來一刀。但冷靜下來還是不敢賭，如果是紀懷銘的人，就真的死定了。
窗外天光明朗，節日燈火融融，一天天日升月落，江弈蜷縮在死寂的公寓裡，望著外麵的一切，有種這個世上根本沒有他的錯覺。
現在，他死在房間裡也不會有人知道。
轉眼到過年，城市更加空曠，車流喇叭聲和隔壁吵架聲都聽不見了，公寓一天到晚都沒聲。
江弈不記日子，隻是在某一天晚上，聽到門關傳來鑰匙扭動鎖芯的聲音，特別小特別輕。
起先江弈以為是幻聽，仔細聽辨了一會才確定是真的，然後想到有這間公寓鑰匙的人，除了他隻有阿彥。
忍受過冰冷漫長的孤寂，江弈急切需要一個活人陪伴，如果來人是阿彥，他是很高興的，僵了很多天的臉上帶起一點笑意，他欣喜地扭開臥室的門。
剛拉開一點門縫，看見玄關進來的身影。
沒有燈，看不清人，隻是那個身影的輪廓似乎過於高壯，不像阿彥。
江弈心中懷疑，開門的手頓住，隱約見那人影往腳上套了個什麼往臥室這邊走來，走動間沒有聲音。
窗外的路燈投映在屋裡，黑影經過那片昏黃的光影時，江弈看清了他手上拿著的東西。
一根電棍。
江弈猛摔上臥室門，從內反鎖。
關門的聲響驚動來人，江弈在門後聽見跑過來的腳步聲，還有喊外麵的人進屋的聲音。
來的不止一個！江弈顧不得去想他們怎麼會有鑰匙，目光在房間裡亂晃，多日來的恐慌成了真，鋪天蓋地的恐懼籠罩在頭頂，心驚肉跳。
狠掐了一把大腿，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惡狠狠地轉向窗戶。
三樓。
江弈衝過去推開窗戶，看著牆上的空調外機，又看了看下麵的陽台。
臥室門鎖被鑰匙插入的聲音讓江弈沒了猶豫的時間，一咬牙，抓過外套和背包往樓下扔去，踩上窗沿就跳到空調外機上。
落地時腳下太滑，腳腕鑽心地扭了一下，身子在地上滾了兩圈狠狠撞到路邊的樹根才才停住，性命麵前他什麼劇痛都顧不得了，狼狽地爬起來踮著腳往外跑。
春節的雪夜裡，江弈從阿彥的公寓跳窗並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江弈一路逃得歇斯底裡。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被找到了，還是被紀懷銘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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