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的覺悟，但此刻，他迫切地需要自由，去改變自己即將被拋棄的結局。
沒法逃避，也沒法說謊，於是江弈隻能如同一具展示的骨架，冷硬而僵直地支撐著人的結構，不說，不動，不低頭。
持久的沉默不斷累積令人窒息的壓抑。
實際上，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所剩的耐心逐漸被這具沒有回應的骨架耗儘，紀九韶望著他，目光已隻剩赤.裸裸的審視，仿佛在衡量一件拍賣物所剩的價值是否還值得收藏。
最終沙發椅擠壓發出的聲響打破了凝滯。
紀九韶轉身從桌麵上隨手拿起一個錦盒，往江弈懷裡一丟。
然後目光掃向門口。
“出去。”
江弈下意識接住，但根本沒來得及關心是什麼東西，被兩個字刺得心裡一顫。
“……不罰我了？”他臉上撐出一絲笑容試探，企圖略過這個敏感而無解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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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門，出去。”
紀九韶已取過文件翻動著，沒再看他，像接風宴後半段一樣。
江弈握著錦盒僵硬地杵在原地。
良久之後，他的腳終於抬起往門口挪動了一步，又停住。
“我記得九少向來隻做職責範圍內的事，其他人的閒事看見也當看不見，即使我是你的東西——”
江弈回頭緩緩說。
“明知道我在夜店夜不歸宿，多次扯謊騙你你也從沒在乎過多問我半句話，既然都這麼放任我了，瞞著你一點小事你也不會紆尊降貴追究的，對吧。”
江弈在落地窗的倒映裡看見了一張和書桌後的人一樣沒有溫度的側臉，它毫不退讓，為了護著自己最後一層能看的人皮不被撕下來，還不知死活地譏諷恥笑：
“畢竟你永遠漠不關心、置身事外的樣子才讓我恨到現在，哦，差點忘了，還有不會為誰改變這點也是。”
“你要是變了我恨誰去？”
書房的門輕輕合上，一屋暖黃的光線被隔在門後。
江弈在漆黑的走廊裡站了會才抬步離開。
回房後打開錦盒，裡頭是一條平安扣，玉的水色與紀小希的相似，約莫是一塊料上取下來的。
江弈坐在床邊捏著平安扣發呆許久，才慢慢將它收回盒子裡。
即使紀九韶對他失望、厭惡，喪失興致，唯獨這件事，他不能向紀九韶低頭讓步。
等擦掉汙點，他會把這段時間的錯誤加倍彌補回來。
從這天開始，公寓變得很安靜。
江弈回來的時間變少，即使回到公寓多半是已深更半夜，偶爾在餐桌上碰麵，話也就寥寥幾句。
多次事實證明，隻要自己不主動，一個屋簷下紀九韶同他就是兩條平行線。
即使有時他先忍耐不了安靜主動挑起話頭，得到的也隻是簡單到讓人接不下去的末尾句，從他離開書房開始，紀九韶雖然沒對他顯出失望或徹底地冷漠，但也絕沒有再容納他的興致。
安敏預產期快到了，江弈回公寓的時間更少，醫院在偏遠郊區，離市中心很遠，還有皇品經理的工作在身，光是夜場醫院兩頭跑夠折騰的了，何況他還被老頭子責令沒事就去醫院待著，不準到處亂跑，否則給他腿打斷正好養在醫院裡。
江弈倒也難得聽話，不僅每天去醫院，還每天帶人去，一三五安敏發小，二四六唐澄，周末就帶安敏以前的老相識，以多跟親友聊天能有效避免產前抑鬱理為理由，讓安敏沒有回絕的餘地。
不過江弈還是不明白老頭為什麼對這對便宜母子如此上心，每次詢問得到的都是老頭子的怒目和避而不談的態度。
有天江弈到醫院正好撞上老頭子跟秘書在屋裡商量日子，進門見兩人人手一本日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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