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
沈池翹起一邊唇角，輕聲重複這個詞，弧度裡藏著似嘲諷似怒意的笑。
“他還有‘完全’給你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像是一枚隱藏在柔軟羽毛中的針。
……
那兩人聊得太久了，杯裡冰塊已經被嚼光，沒有冰塊鎮靜，江弈按捺不住浮起躁意，他敏銳地察覺到，那邊兩人的氛圍從某一刻開始變得不大平常，吧台周圍像按了緩速鍵。
吧台周圍的光線轉換至柔和模式，兩人的上半身都沒入不甚明亮的陰影之中，表情也被遮去，唯獨紀九韶握著玻璃杯的那隻手暴露在光裡，冰冷的光澤在他的手指間閃耀，如鎖在玻璃櫥窗裡供人瞻仰的藏品。
江弈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那隻手上，內心的焦躁逐漸積聚到了頂點。終於，“藏品”活了過來，它鬆開酒杯，主人的上半身重新被光線籠罩，什麼表情也沒有。
江弈正想走上前去，卻見紀九韶已轉身離開了吧台，似乎完全忘了他，從起身到離開，視線沒往他身上掃過一次。
江弈忽如其來的心慌，上前攔住也要走的沈池，壓低聲音逼問：“你跟他說什麼了？”
“聊了聊九在收藏上的一點私人癖好，你想聽？也行。”燈下的沈池瞳孔隱約尖細，笑容異常燦爛，如同盛夏的烈陽，散發著要燒灼一切的光線。
“九以前費心思找了挺多年的一副絕世孤品，高價拍下來後卻忽然放棄收藏轉手送給了博物院。”
“我在問他，還記不記得當時花了那麼多心思到手的字帖是為什麼不要的？”
“沒有其他？”江弈質疑地盯著他。
“紀年的事你敢聽嗎？”沈池笑問。
江弈冷睨一眼，甩下他去找紀九韶。
然而紀九韶總是被人群圍繞，沒給他任何接近的機會。
隨時間推移，依然沒有一絲注意他的跡象，漫長的煩悶記憶補湧上心頭。
“腦袋不凍的慌嗎？”紀小希在桌邊為冰淇淋一盒又一盒地打開蓋子，看著兩口一盒冰淇淋的江叔叔，覺得自己仿佛在投喂動物園的動物。
“火氣旺，降火。再給我拿幾個過來。”
回程的車上，紀九韶問了小希這段時間學校和生活的狀況。
江弈從後視鏡看見紀九韶照常靠在窗邊，問話時神色一如平常，紀小希嘴裡磕絆地回答沒有問題，嬸嬸們和江叔叔都很照顧自己之類的話。
“沒其他事了？”
這句話出來時，江弈和紀小希的視線不約而同在後視鏡裡撞上，又很快分開，紀小希打直身板，堅定搖頭。
紀九韶指背抵著臉側點了頭，誰也看不出是信了小孩的話還是習慣不加乾涉。
回到公寓，紀九韶脫了外套，吩咐人把行李箱裡的東西拿出來給小希。
紀小希驚喜地接過打開，興奮的“哇”出聲，“這是什麼石頭？好漂亮啊……上麵雕的什麼動物？鹿？羊？”
江弈隔著距離掃見一眼，不是鹿也不是羊，一隻玉雕的麒麟，種水細膩清澈，如同一塊凝固的海水。
昔日賞玩過不少石頭的江弈心裡些微泛酸，快抵他兩年債務的極品天空藍翡翠居然隨手丟給小學雞玩？純屬暴殄天物。
傭人拎著行李上樓，紀九韶踏上台階前向後側了下頭，“上來。”
被餘光一掃，江弈雖然內心仍有些不安，但放鬆了不少，對於紀九韶，他底線拉的格外低——隻要還搭理自己就可以判定為不是大問題。
果然沈池那個比他還慫的慫逼，怎麼可能有坦白的膽量。
不過，雖說他不信沈池有膽子說，但指不定背後怎麼變著法陰陽自己，因此進到書房的一路上，江弈沒皮沒臉地貼在後麵上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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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沈池放了什麼屁，你得相信我，千方百計撬你牆角的人的話能聽？我永遠站在你這邊，絕不動搖。所以，請不要忽視我。”他伸出食指去勾了勾對方手心，滿是曖昧：“你待會要怎麼懲罰我我都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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