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今晚這麼多人啊。”好不容易從群魔亂舞的人海裡擠出一條道，少年剛關上員工換衣間的門便不住嘟囔一句，“差點兒沒被擠成肉餅。”
今晚的值班經理見期盼已久的人終於來了，連忙竄到他跟前拍馬屁：“生意好，小少爺心裡肯定高興啊。”
“一般吧，”楚譯漫不經心地打開自己的員工櫃，一邊脫外套一邊斜眼睨了眼身旁的男人，“高興的是我爸媽又不是我……老李，我要換衣服了。”
“唉唉，好……”經理嘴上答得及時，但腳下卻一直沒有離開的動作，欲言又止地望著男生。
“怎麼？”注意到那人臉上怪異的神色，楚譯皺眉。
經理訕訕笑了下：“小少爺，那個……今晚有個客人點了你的名，要你去當他陪練。”
“哦。”楚譯點了點頭，正巧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幾下，他摸出來一看，發現是楚宇軒發來的微信。打字的手速很快，少年回消息的同時還不忘問道，“哪位客人？在哪個包廂？有點酒嗎？”
“少爺……”經理麵露難色，嘴巴張開又合上，就這樣來來回回重複了數次，直到一抹含著冰碴的慍色浮現在對方的臉上，他才尷尬地開口，“這次點您過去的……是個男人。”
被經理稱為“少爺”的男生是這家酒吧老板的獨子，叫楚譯，前兩日才剛過完十九歲生日。他成績一般，但玩起台球來卻挺有一手，平日沒課的時候，小少爺就隔三岔五來他爸媽的店裡一個人打台球，寒暑假時還會當個陪練領份工資。
不過大概是看他年紀小，點他當陪練的人不多，而這其中與楚譯同齡的女孩子更是占了大多數，以至於這次突然有一個男人點名要他家小少爺過去陪練，李經理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勁，心想我們店做的可是正經生意。
李經理耷拉著腦袋站在換衣間外麵，頭腦裡還在盤算著一會兒該如何將小少爺就出來時，身後的門就被人從裡麵打開了。
酒吧裡服務員穿的都是清一色的製服馬甲，楚譯低頭整理著袖口，頭也不抬道：“老李，帶路。”
將小少爺領到客人的包廂前，經理深吸一口氣，抬手禮貌地敲了三下門，隨即推開：“鬱先生您好，我身旁這位是您點的楚陪練。”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李經理的影響，這會兒楚譯竟然也覺得那個“點”字用得甚是微妙——仿佛自己真的是出來賣身一樣。
在心裡胡亂誹謗一番，楚譯這才掛起笑容，左手背在身後給經理打手勢讓對方離開，同時抬眸朝包間裡的客人望去：“鬱先生您好，今晚您的娛樂由我負責。”
與那雙眸色淺淡的桃花眼對上的刹那，楚譯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雖然平時在酒吧裡見慣了俊男美女，但正半身趴在台球桌打台球的男人的長相卻遠遠超過了前者，俊美到雌雄莫辨，甚至帶了些邪氣的妖異。
這張臉是怎麼生的啊？楚譯麵無表情地想道。
“嗯。”男人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隨即繼續提起球杆，用一記乾淨又利索的中杆將花球10撞入中袋，“喝酒嗎？”他放下球杆，指了指放置在玻璃桌上的還尚未開封的巴茲海頓。
“嗯？啊，不用了。”楚譯微笑著拒絕，“陪練有規定，工作期間禁止飲酒。”
“是嗎？”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可真是遺憾啊。”
聽到對方那拖長的尾音，楚譯莫名有點打冷顫，覺得那人像條毒蛇一樣陰冷。
男人說罷，他便自顧自地走到玻璃桌邊，拿起開酒器正要開酒時，楚譯身為服務人員，搶先一步竄到他身邊，抬手截下威士忌和開酒器，動作漂亮地開了酒，丟下開酒器轉而立馬移來一隻凱恩杯：“您要加冰嗎？”
“嗯。”
加了冰塊，楚譯為男人倒了大半杯威士忌，親手將其遞給男人。
接過凱恩杯，鬱尉抿了一口帶有辛辣薄荷味的波本酒，注視著少年拿過方才被他隨手擱置在台球桌上的球杆，右手從馬甲口袋裡摸出巧克粉，一邊掃視著桌上的球盤一邊擦巧克粉，剛把巧克粉收好，他便彎下腰、將上半身趴在球桌上，隨隨便便打了個左塞，把全色6球撞進底袋——收回自己的視線前，他的目光在男生腰間和臀部多逗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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