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軍隊伍中央,一架由十六名健壯親兵抬著的、裝飾華麗的步輦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覆蓋著錦被,麵色蠟黃如金紙,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正是大首領薩滿!旁邊還有兩名隨軍的巫醫在不停地忙碌著。
“聽聞大首領在新寨守城時,被官軍床弩射出的冷箭所傷,箭瘡崩裂,毒氣已然攻心…怕是…”一名之前從新寨方向過來的義軍小頭目,湊到吳剛身邊,壓低聲音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和隱憂。
吳剛心中了然,薩滿重傷瀕死,如今這支大軍,實際的掌控者恐怕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誌得意滿的薩雄了。
這時,薩雄也看到了出城迎接的吳剛等人。他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上,越眾而出,目光首先就落在了吳剛那一頭雪白的長發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詫和……譏誚。
他驅馬來到吳剛麵前,勒住馬,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吳剛,臉上擠出一絲虛偽而誇張的笑容,聲音帶著幾分輕佻:
“喲!這位就是大名鼎鼎、一舉攻克臨沅的吳剛吳隊長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目光在吳剛的白發上逡巡,
“嘖嘖,吳隊長這頭發……還真是別致!聽說是一夜之間變的?莫非是拿下臨沅,高興得過了頭,連頭發都歡喜得白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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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幾名親信將領也跟著發出一陣哄笑,充滿了嘲弄的意味。
沙摩柯、甘寧等人聞言,臉上瞬間湧起怒色,手不由自主地按上了兵刃。吳剛眼神微微一冷,但麵上卻依舊平靜,仿佛沒有聽出其中的嘲諷,隻是抱拳淡淡道:
“少將軍說笑了。恭迎少將軍與大首領駕臨。大首領傷勢如何?屬下甚是擔憂。”
薩雄見吳剛不接茬,也覺得無趣,揮了揮手,故作沉痛地歎了口氣:
“唉,父帥需要靜養,受不得驚擾。這城內事宜,暫由我代為主持。”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吳剛身後的隊伍,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臨沅城,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吳隊長,你部連日征戰,想必辛苦得很!這城防重任,還有城內治安,就交給我帶來的弟兄們接手吧!你和你的人,就先好好休整一番,等著領賞就行了!”
說罷,他根本不給吳剛回應的時間,直接對身後揮手下令:
“進城!接管四門、城牆、武庫、糧倉及各處要地!”
他麾下的軍隊早已迫不及待,聞言立刻亂哄哄地朝著臨沅城門湧去。
城門口那些原本準備歡迎的百姓,起初看到這麼多“自己人”的軍隊,還發出了一些歡呼。但很快,他們的歡呼就變成了驚叫和慌亂。
薩雄的士兵們軍紀渙散,入城後毫無秩序可言。有人看到路邊小攤上擺著的瓜果,直接伸手就拿;有人看到百姓身上戴著看起來值錢點的飾物,便上前推搡索要;更有騎馬的軍官縱馬在並不寬敞的街道上奔馳,險些撞到躲閃不及的老人和孩子……
“軍爺!軍爺!這是小老兒一家糊口的本錢啊!”
“娘!我怕!”
“快回家!關門!”
熱烈的歡迎場麵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百姓的驚慌失措、哭喊和四散奔逃。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頓時變得雞飛狗跳,一片混亂。
吳剛和他身後的將領、士兵們,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一個個氣得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沙摩柯眼珠子都紅了,低吼道:
“大當家!你看看!這就是他們乾的好事!咱們好不容易維持的秩序!”
甘寧也沉聲道:“主公,民心恐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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