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斯萊特林宿舍的窗簾被雙重隔絕咒封死，連最微弱的光都無法滲入。
房間內唯一的照明來自誓約之筆——此刻它被放置在一圈古老的如尼文陣列中央，筆尖寶石的光芒被咒語引導、放大，將整個空間染成銀紫色的朦朧色調。
阿瑞斯坐在床沿，湯姆單膝跪在他麵前，正進行最後的準備。他手中不是魔杖，而是一把秘銀打造、刃口薄如蟬翼的小刀。
“別動。”湯姆低聲說，左手扶住阿瑞斯的後頸，穩定他的頭部。
刀尖貼近阿瑞斯左眼下那道血盟鏈紋。沒有觸碰皮膚，隻是在紋路上方毫厘處懸停，沿著金色紋路的走向緩慢移動。每移動一寸，刀尖就帶出一縷極細的、光暗交織的魔力絲線——那是昨夜實驗殘存的汙染，必須徹底清除。
“痛就說。”湯姆的聲音異常低沉，黑眸專注得近乎偏執。
阿瑞斯搖頭。其實很痛——像有細針順著魔力脈絡在皮膚下遊走挑刺。但他更在意的是湯姆此刻的狀態:呼吸輕緩到幾乎停滯，額角滲出細密汗珠，扶著他後頸的那隻手穩定得如同石雕，但指尖的溫度卻冰涼。
最後一縷汙染被剝離。湯姆收刀，那縷光暗交織的魔力絲線在空氣中扭動一瞬，隨即被如尼文陣列吸收、湮滅。
“好了。”湯姆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抬起手，拇指輕輕摩挲剛剛清理過的鏈紋位置，動作輕柔得像觸碰新生雛鳥的絨毛，“現在鏈紋能更清晰地感應魔法波動，必要時也能成為施法媒介。”
阿瑞斯握住他的手腕:“你的呢？”
湯姆微微一怔。
“你也需要準備，”阿瑞斯堅持，異色瞳在銀紫光芒中凝視他，“你不能把所有精力都用來確保我的安全。”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數秒。然後湯姆輕輕抽回手，開始解自己黑袍的領扣。
紐扣一顆顆鬆開，露出脖頸與鎖骨。在湯姆右側鎖骨下方三寸處，有一片新浮現的、與阿瑞斯血盟鏈紋相似但顏色相反的暗紫色紋路——那是昨夜實驗時，契約共鳴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
阿瑞斯接過秘銀小刀。他的手沒有湯姆穩，但他學得很快——觀察過湯姆的動作，記住每個細節。刀尖懸停在暗紫紋路上方，他開始引導剝離。
這個過程比剛才更艱難。因為阿瑞斯能清晰感受到，湯姆體內魔力的湧動遠比表麵看起來洶湧。那些黑暗的、深邃的力量在皮膚下奔流，像隨時可能衝破堤壩的黑色潮水。
“你在壓抑，”阿瑞斯低聲說，刀尖停頓，“為什麼？”
“……因為有些力量，一旦完全釋放就收不回來了。”湯姆的聲音很輕，黑眸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冠冕在誘惑科沃斯，地下的東西在誘惑所有靠近的人……而我的力量，阿瑞斯，與它們是同源的。區別隻在於……”
他睜開眼，那雙黑眸在昏暗光線下深不見底:
“區別隻在於，我選擇把鎖鏈握在自己手裡，而不是交給欲望。”
阿瑞斯明白了。湯姆在對抗的不僅是外部威脅，還有自己體內那份與黑暗天生親近的本質。每一次使用黑魔法，每一次深入探索禁忌知識，都在那條危險的邊界上行走。
他繼續引導剝離，動作比剛才更加小心。當最後一縷汙染被清除時，他下意識地俯身，嘴唇輕輕印在湯姆鎖骨下那片剛剛清理過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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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吻。輕柔的，不帶情欲的，更像某種儀式的確認。
湯姆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阿瑞斯直起身時，看見湯姆正盯著他，黑眸中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近乎脆弱的神色。
“為什麼？”湯姆問，聲音有些沙啞。
“標記一下，”阿瑞斯說，指尖輕觸自己剛才親吻的位置，“這樣你就不會忘記——你的鎖鏈，另一端在我這裡。”
這句話像一道咒語，擊碎了湯姆最後那層冰冷的自製。
他猛地伸手將阿瑞斯拉入懷中，力道大到幾乎讓肋骨生疼。這個擁抱毫無優雅可言，是純粹的、近乎蠻橫的占有與確認。阿瑞斯的下巴抵在他肩頭，能感覺到他胸腔裡急促的心跳，能聞到他頸間魔藥與冷冽體膚混合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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