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默契在悄然滋生。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能讀懂彼此的意思。林晚覺得,自己那片荒蕪孤寂的世界,好像被投入了一束溫暖而明亮的光,開始有了色彩,有了聲音。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孫偉顯然沒有忘記之前的衝突,隻是在學校裡有所顧忌。直到一個周五的晚上,林晚因為值日離開學校晚了些,獨自一人走在回家必經的那條燈光昏暗的小巷裡時,被孫偉和幾個穿著其他學校校服的男生堵住了。
“喲,這不是‘角落小姐’嗎?一個人啊?”孫偉抱著胳膊,不懷好意地笑著,“你那挺能裝逼的同桌呢?沒陪你?”
林晚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攥著書包帶子,一步步往後退,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
“我……我不認識你們,讓開。”
“不認識?很快就認識了。”一個染著黃毛的混混嬉笑著上前,伸手想摸她的臉。
林晚尖叫一聲,猛地打開他的手。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孫偉罵了一句,示意其他人上前。
就在林晚絕望地閉上眼睛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巷口響起:
“放開她!”
趙知言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沒有任何猶豫,一拳就砸在了離林晚最近的那個黃毛臉上。場麵瞬間混亂起來。趙知言顯然練過,動作乾淨利落,出手狠準,但對方人多,他不可避免地挨了好幾下。混亂中,他一把將嚇呆了的林晚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牢牢護住她。
“趙知言!你快走!”林晚帶著哭腔喊,看到他嘴角滲出的血跡,心像被刀割一樣。
趙知言沒回頭,隻是死死地盯著麵前那幾個罵罵咧咧圍上來的人,聲音因為打鬥而有些喘,卻異常堅定:“別怕。”
最後是巷口經過的巡警手電筒的光和嗬斥聲嚇跑了那群混混。孫偉和那幾個校外的人一哄而散,隻剩下趙知言和林晚,以及聞聲趕來的警察。
趙知言的白T恤沾了灰塵和血跡,嘴角腫著,顴骨也青了一塊,樣子有些狼狽,但眼神依舊亮得懾人。他緊緊握著林晚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不住地發抖。
“沒事了。”他低聲對她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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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看著他臉上的傷,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滾燙。
那次事件後,學校給了孫偉記過處分。而林晚和趙知言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似乎被徹底捅破了。他們依舊沒有明確地說什麼,但彼此都明白,有些東西不一樣了。他會送她到巷口,她會偷偷在他課桌裡放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在周圍同學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月考焦頭爛額時,他們共享著一種秘而不宣的、小小的溫暖。
林晚甚至開始覺得,也許日子可以一直這樣下去。有他在旁邊,那些孤單和灰暗,似乎都可以忍受,甚至變得微不足道。她開始有了“也許可以一直這樣並肩向前”的念頭。
然而,高三的時光像按了快進鍵,飛逝而過。第二次模擬考結束後的某個下午,趙知言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回來時,臉色是從未有過的沉鬱。接下來幾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林晚問他,他隻搖搖頭,說沒事。
直到周五,放學時,他塞給她一張折疊的紙條。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天台,等我。有話跟你說。”
他的語氣很鄭重,眼神複雜,帶著林晚看不懂的情緒。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那個周末,林晚過得心神不寧。她設想了無數種他可能要跟她說的話,好的,壞的,每一種可能都讓她心跳加速。
周日下午,她提前了半個小時就到了天台。初夏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她站在陰影裡,看著城市在日光下蒸騰出模糊的光暈,心裡亂糟糟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三點到了,趙知言沒有出現。三點十分,三點半,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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