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這家有主……有守門的……”
畫麵劇烈晃動起來,爺爺的臉在雪花點中扭曲變形。
“……要是忘了……沒埋……或者埋錯了……”他的眼睛猛然睜大,直勾勾地“看”著鏡頭之外,仿佛穿透了時光和屏幕,直直看到了此刻的我,“……‘門’就開了……外麵的……就知道……這家沒守門的了……它們就會來……來替上……”
“來替上……”最後三個字,和門外那平板冰冷的聲音——“爺爺來幫你補上”——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替上?替上什麼?守門的?所以爺爺他……他也是因為某個環節出了問題,才變成了現在這樣,在七月半的深夜,提著燈籠,徘徊在子孫的家門外,等著“補規矩”?
那被“替上”的原來守門的人呢?去了哪裡?“外麵”嗎?
無儘的寒意和絕望徹底吞噬了我。我不是忘了埋頭發,我是親手……撕開了家裡的“門”?
“哢嚓!”
一聲清晰的、金屬斷裂的脆響從玄關傳來。
緊接著,是門軸轉動時,生鏽般滯澀悠長的——
“吱呀——”
那扇厚重的、我以為堅不可摧的防盜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先是那盞昏黃幽暗的燈籠光,斜斜地切進玄關黑暗的地麵,拉出一道狹長顫動的光斑。光斑邊緣,一雙黑色的、老式布鞋鞋尖,無聲無息地踏了進來,踩在那光與暗的分界線上。
我死死攥著剁骨刀,指甲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眼睛瞪大到極致,看著那縫隙一點點擴大。
燈籠被提得高了些,昏黃的光暈向上移動,照亮了壽衣的下擺,盤扣,然後……是那張青灰色的、帶著凝固笑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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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站在敞開的門口,燈籠的光映著他半邊臉頰,另外半邊隱在濃鬱的黑暗裡。他的眼珠緩緩轉動,目光掃過空無一物的門軸下方——那裡本該埋著我頭發的、此刻卻空空如也的地方,然後,那僵硬的嘴角似乎更向上彎了一些,形成一個極端詭異的表情。
他沒有立刻完全走進來,隻是站在門檻外,燈籠的光暈將他身後的樓道染成一團模糊的、蠕動的黑暗,仿佛那黑暗本身是有生命的,正在他身後湧動,等待著。
“看,門開了。”他說話了,聲音不再是隔著門板的那種沉悶,而是直接響在死寂的玄關裡,乾澀、平滑,像粗糙的紙在摩擦,“規矩壞了,就得補。”
他提著燈籠,朝屋裡,我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一下。那點昏黃的光,似乎帶著重量,壓得我喘不過氣。
“來,乖孫。”
他空著的那隻手,從寬大的壽衣袖子裡伸了出來。那手枯瘦,指甲青黑,皮膚在燈籠光下泛著一種不祥的蠟質光澤。他就那樣平伸著手,掌心向上,朝著我。
“爺爺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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