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天光下,感受到夏日清晨那略帶濕潤的空氣,才敢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
後來,陳老爹順利下葬,沒再出什麼怪事。我病了一場,發了三天高燒,夢裡全是背對著的竹榻和那冰冷的吹氣。病好後,我再也沒敢接任何與白事有關的活兒,也對鎮上的種種規矩,有了徹骨的敬畏。
很多年過去了,我幾乎快要淡忘那個恐怖的夜晚。直到前年,李爺爺去世了。他是鎮上的老人,德高望重,喪事辦得極為隆重。
守靈那晚,輪到李爺爺最疼愛的小孫子,一個剛上大學、不信邪的年輕人值守前半夜。後半夜該換人時,大家發現那年輕人靠在靈堂的柱子上睡著了,而他的姿勢……是麵朝著李爺爺的棺槨,頭,卻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向了肩膀後麵。
他睜著眼睛,眼神空洞,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滿足的微笑,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想見的東西。
第二天,他就瘋了。見人就笑嘻嘻地說:“爺爺回頭對我笑了,真的,他讓我跟他走……”
沒人能治好他。鎮上的人隻是搖頭歎息,更加堅定了對那條古老規矩的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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