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魁還未說話,旁邊的田彪卻忍不住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了挑釁和不屑,“有把子力氣?敢拚命?田家堡最不缺的就是敢拚命的漢子!姓孫的,讓你手下那個雷橫出來!老子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敢在老子麵前耍橫!”他剛才丟了麵子,此刻急於在田魁和眾人麵前找回來。
“彪子!不得無禮!”田魁嗬斥了一聲,但語氣並不嚴厲,反而帶著一絲默許的意味。他也想看看,這個雷橫,到底值不值得他田魁“收留”。
孫遜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為難和惶恐之色:“這…堡主,彪爺,雷橫兄弟性情剛烈,方才又廝殺了一場,血氣未平,恐怕…恐怕言語衝撞…”
“怕什麼?!”田彪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堡子裡有的是地方!讓他出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也讓大夥兒開開眼,看看你這個‘孫大哥’手下,到底是真虎將,還是銀樣鑞槍頭!”
屋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田魁端著粗陶茶杯,慢條斯理地啜著,眼神卻在孫遜和田彪之間逡巡。那個山羊胡文書也撚著胡須,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孫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對著門外沉聲道:“柱子!請雷橫兄弟進來!”
很快,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雷橫抱著那柄被布條纏裹的環首刀,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邁步走了進來。堡內略顯低矮的空間似乎都因他的到來而顯得更加壓抑。他環眼如電,毫不畏懼地迎上田彪充滿挑釁的目光,一股無形的凶悍煞氣瞬間彌漫開來。田彪身後的兩個莊丁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緊了刀柄。
“雷橫兄弟,”孫遜語氣帶著一絲“懇切”的提醒,“田堡主和彪爺想看看你的本事。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
雷橫目光掃過孫遜,又落在田彪那張充滿橫肉的臉上,從鼻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算是回應。他抱著刀,走到屋子中央相對寬敞的空地,如同一根釘在地上的鐵柱,紋絲不動。
“好!有種!”田彪獰笑一聲,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發出哢吧的脆響。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環首刀,刀鋒在火塘的光線下閃爍著寒芒。“老子田彪!領教領教!”
話音未落,田彪已如同蠻牛般衝了過去!他步法雖不算精妙,但勢大力沉,手中環首刀帶著呼嘯的風聲,一招簡單粗暴的“力劈華山”,朝著雷橫當頭狠狠劈下!刀鋒未至,勁風已撲麵而來!這是戰場搏命的打法,沒有絲毫花哨,隻求一擊斃敵!
雷橫眼中凶光爆閃!麵對這勢大力沉的一劈,他竟不閃不避!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咚的一聲悶響,腳下的夯土地麵似乎都震顫了一下!他腰身下沉,雙臂肌肉瞬間墳起,如同盤繞著虯龍!那柄纏裹著布條的環首刀被他雙手緊握,由下至上,迎著田彪的刀鋒,同樣劃出一道剛猛絕倫的弧線!沒有格擋,沒有卸力,隻有最純粹、最暴烈的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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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一聲震耳欲聾、如同洪鐘大呂般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火星四濺!
巨大的反震之力讓田彪臉色驟變!他隻覺得自己這一刀仿佛劈在了堅不可摧的鐵砧上!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沿著刀身狂湧而上,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劇痛,整個人竟被震得“噔噔噔”連退三步才勉強站穩!胸口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而雷橫,如同紮根大地的磐石,僅僅上身晃了晃,腳下紋絲未動!他手中的刀依舊斜指上方,布條在巨大的撞擊下微微散開,露出裡麵寒光凜冽的刀鋒!他環眼圓睜,盯著驚魂未定的田彪,發出一聲如同猛虎低咆般的冷哼:“就這點力氣?”
“你!”田彪又驚又怒,臉上橫肉扭曲,羞憤交加!他狂吼一聲,不顧手臂酸麻,再次揮刀撲上!這一次,他不再硬拚,刀光閃爍,或劈或撩或刺,招式變得狠辣刁鑽,試圖尋找雷橫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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