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連主公的麵都見不到,就會被蔡瑁斥為‘動搖軍心’、‘資敵通劉’!他此刻正磨刀霍霍,準備拿南陽開刀呢!哪會聽我們半句!”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荊州基業,毀於婦孺豎子之手?!”韓嵩悲憤難平,一拳砸在案幾上。
“或許…”伊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唯有行險!繞過州府,直接聯絡南陽太守,曉以利害,使其加強戒備!同時密信長沙韓玄,陳明唇齒相依之理,使其勿生二心!就算…就算將來蔡瑁怪罪,為了荊州百萬生民,我伊籍…認了!”
韓嵩看著老友眼中那份殉道般的決然,重重點頭:“好!算我韓嵩一個!我這就去尋可靠之人…”
“報——!”一個韓嵩的心腹家將,神色倉皇地衝了進來,甚至忘了行禮,“大人!不好了!城中…城中又出怪事了!”
“何事驚慌?!”韓嵩心頭一緊。
“城…城西的…望…望江樓!”家將聲音發顫,臉上帶著見鬼般的恐懼,“昨夜…昨夜子時過後…那…那樓頂飛簷之上…憑空…憑空出現了一塊…一塊巨大的…黑…黑影!形狀…形狀像…像一塊碑!上麵…上麵還有個血紅色的…‘仁’字!在…在月光下…發…發著紅光!好多守夜的人都…都看見了!嚇得…嚇得屁滾尿流!都說…說是蒯別駕的冤魂…把…把河北的‘止戈碑’…搬…搬到襄陽來了!要…要索命啊!”
“什麼?!”韓嵩和伊籍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望江樓頂,憑空出現止戈碑幻影?!血紅色的“仁”字?!
這流言…已經不僅僅是流言了!它變成了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現實”!如同蒯越當日撞碑噴濺的鮮血,直接塗抹在了襄陽城每一個人的恐懼神經上!
“完了…”伊籍頹然坐倒,眼神絕望,“民心…徹底亂了…”
……
州牧府寢殿。
夜已深沉。濃重的藥味和衰敗的氣息充斥著每一個角落。劉表在藥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卻又睡不安穩,噩夢連連。
他夢見自己站在襄陽城頭,腳下是奔騰的漢水。突然,河水暴漲,濁浪滔天!浪頭之上,無數巨大的、形如踏浪船的黑色怪物破浪而來,船首站著麵無表情的孫遜,手中握著一柄滴血的巨劍,劍身上刻著巨大的“仁”字!
“活民即天命!”孫遜的聲音如同雷霆,震得城頭都在搖晃。
劉表驚恐後退,卻撞在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上。他回頭一看,魂飛魄散!正是那通體黝黑、散發著森然寒氣的止戈碑!碑上那個巨大的“仁”字,正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鮮血流淌下來,彙聚成河,將他淹沒!
“啊——!異度!救我!救我!”劉表在夢中淒厲地慘叫,手腳亂蹬。
“噗!”一口暗紅的淤血猛地從劉表口中噴出,濺在錦被上,觸目驚心!
“父親!”一直守在外間的劉琮和蔡夫人(蔡瑁之妹)聞聲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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