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攥著半塊懷表趕到鐘廠時，夕陽正把廢棄的煙囪染成暗紅色。懷表的溫度越來越高，表蓋內側的「周」字像是活了過來，筆畫扭曲著指向鍋爐房的方向。他摸出手機看定位——王婆婆給的坐標，就在煙囪正下方。
剛推開鍋爐房鏽跡斑斑的鐵門，一股鐵鏽混著草木灰的味道撲麵而來。地上的積水倒映出奇怪的影子，林默低頭時，發現水麵上除了自己，還有個穿著工裝的人影，手裡舉著把鐵錘，正往煙囪底座的磚縫裡砸什麼東西。
「小心腳下。」身後突然傳來聲音，林默回頭，看見王婆婆拄著拐杖站在門口，鐵皮餅乾盒敞著口，裡麵的齒輪少了大半，「那些積水是時空褶皺，踩錯一步就會掉進1973年的火場。」
懷表突然劇烈震動，林默翻開表蓋，原本空白的背麵浮現出一行字：「敲第三排左數第七塊磚」。他依言用撿來的鐵棍撬動磚塊，磚縫裡竟滲出銀白色的液體，落地後凝結成根細如發絲的金屬線，一端連向煙囪內部，另一端鑽進牆角的老鼠洞。
「這是記憶引線。」王婆婆把餅乾盒往地上一扣，盒底的磁鐵吸起周圍散落的鐵片，「能把被吞噬的時空碎片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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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線突然繃緊，煙囪裡傳來石塊滾落的聲響。林默抬頭，看見煙囪內壁浮現出無數光斑，每個光斑裡都有畫麵：穿工裝的人在組裝齒輪、消防車呼嘯著衝進鐘廠、還有個小女孩舉著風車站在鍋爐房門口，風車葉片上寫著「周」字。
「那是周明遠的女兒，周小雅。」王婆婆的聲音低了下去，「火災那天她非要等爸爸下班，結果……」
話音未落，金屬線突然斷裂，銀白色的液體瞬間蒸發。林默感覺懷表在發燙，低頭時發現表蓋內側的字變了：「老鼠洞裡有信」。他蹲下身往洞口看，裡麵黑黢黢的，隱約能看見個牛皮紙信封的角。
伸手去夠的瞬間，洞口突然擴大，一股吸力把他往裡拽。林默死死抓住旁邊的鐵管，卻看見洞壁上爬滿了齒輪狀的蟲子，每個蟲殼上都刻著日期，最新的一個是2023年10月24日。
「它們是時間蛀蟲，專吃未完成的執念。」王婆婆把拐杖插進洞口，蟲群突然退去，露出信封的全貌——上麵貼著張郵票，郵戳日期是1973年6月18日，收件人寫著「未來的林默」。
林默抽出信紙，字跡潦草得像是在奔跑中寫的：
「當你看到這封信，說明第43次循環開始了。別信王婆婆，她是鐘廠的守墓人，靠吞噬執念維持存在。煙囪裡藏著時空的總開關，鑰匙是半塊懷表和……」
信紙到這裡突然撕裂，後半段不知去向。林默抬頭時，發現王婆婆的眼睛變成了齒輪的顏色，手裡的拐杖頂端彈出根細針，正往他後頸刺來。
「她不是王婆婆！」懷表突然發出蜂鳴，表蓋自動彈開，另一半懷表的虛影從裡麵浮出來，在空中拚合成完整的圓形。隨著哢噠一聲輕響，煙囪裡傳來巨大的齒輪轉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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