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追兵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能看到顧衍之那張冰冷而失望的臉,以及蘇曼卿在牢房中可能承受的痛苦……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巨大的壓力壓垮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不遠處一座廢棄的、有著高高穹頂的建築——那是一個早已停用的舊水塔。塔身斑駁,爬滿了枯藤,頂端似乎有一個維護用的平台。
一個極其危險,但或許能暫時避開地麵搜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現。
沒有時間猶豫了!
他咬緊牙關,用儘最後力氣,趁著那些警察和便衣還在棚戶區深處折騰的間隙,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穿過一片荒地,來到了舊水塔的下方。
水塔底部的鐵門早已鏽蝕脫落。他鑽了進去,裡麵空間不大,堆滿了雜物,一道鏽跡斑斑的、近乎垂直的鐵梯,通向頭頂上方黑暗的塔頂。
他抬頭望了望那令人眩暈的高度,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幾乎不聽使喚的左臂和虛弱的身體。爬上去,稍有不慎,就是摔得粉身碎骨。
但留在地上,幾乎是必死無疑。
他深吸一口氣,將右手的布條纏緊在鐵梯上,開始向上攀爬。每上升一步,左臂都傳來鑽心的疼痛,幾乎讓他脫手。汗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低燒帶來的眩暈感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識。他隻能依靠本能和求生的欲望,一點點,艱難地向上挪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指終於觸摸到了頂部平台的邊緣。他用儘最後的力氣,翻了上去,癱倒在冰冷的、布滿鳥糞和灰塵的平台上,幾乎失去了所有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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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搜捕的喧囂聲隱約傳來,卻仿佛隔著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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