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漲過一成嗎’,怕是會成為未來史書上的名句了。”
“實話而已。”司徒清漓走到窗邊,望向秋日澄澈的天空,“宴之,你知道嗎?我這幾天翻戶部舊檔,發現一個很有趣的數字。”
“嗯?”
“江南田畝的平均畝產,自萬曆中期到現在,一百二十年,隻漲了不到兩成。而同一時期,人口漲了四成。”司徒清漓的聲音很輕,“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一百二十年,絕大多數人活得比祖先更辛苦。而坐在這些田地之上的世家大族,卻靠著兼並、放貸、壟斷,過得越來越奢華。”
她轉過身,眼中映著窗外的光:
“他們可以罵我刻薄,可以罵新政敗壞綱常。但我想問,讓百姓餓著肚子守著的綱常,是什麼綱常?讓國家停滯百年不變的禮法,是什麼禮法?”
王宴之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那隻手依然有些涼,有些抖,但握在掌心,卻能感受到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你要做的,不僅是換一批官員,更是換一套規則。”他輕聲道,“一套讓努力得到回報、讓創造得到尊重、讓所有人都能往前走的規則。”
“很難。”司徒清漓靠在他肩上,閉上眼,“比打十場緬甸之戰還難。”
“但值得。”王宴之攬住她的肩,“百年之後,當後人翻開史書,他們會看到,永明七年秋,江南世家反撲,女帝當庭質問:‘爾祖田畝產,三十年漲過一成否?’”
他頓了頓,笑了:
“那一刻,一個舊時代,真正開始崩塌了。”
窗外,秋風掠過皇城金色的屋頂,卷起幾片早凋的梧桐葉。遠處,天津方向煉鋼轉爐的轟鳴聲隱隱傳來,像這個帝國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而在萬裡之外的恒河,韓知微剛剛收到京師轉來的彈劾抄件。他看完,隨手扔進火盆,對身旁正在整理文卷的拉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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