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鑒蹲下身，撿起一塊巴掌大的碎石，湊到眼前仔細觀看。石質堅硬，呈灰白色，其中果然嵌著些許細微的、絲縷狀的暗黃色紋理，在光線照射下，偶爾反射出一點微弱的金屬光澤。“這就是金礦原石？”他問。
徐匠人湊過來看了看，肯定地點頭：“是！這黃色紋路便是金線，不過含量看來不高，且嵌在石英脈裡，很難提取。前人開鑿此洞，定是發現了露頭的富礦脈，但順著挖下去，礦脈變細變貧，或者開采難度太大，便放棄了。您看這附近，類似大小的廢洞還有好幾處，說明前人曾在此反複嘗試。”
“春秋時期，齊國曾於此地采金，《管子》書中略有提及，但語焉不詳。”高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目光掃過這片布滿曆史痕跡的山坡，“看來，容易開采的淺表富礦，早在千百年前就被古人采掘殆儘了。剩下的，要麼深埋地下，要麼如這碎石般，含金量低，以現今技術，提取成本太高，得不償失。”
“將軍，”此前前來彙合的一人稟報道，“古人采礦，全憑人力，工具也簡陋，往往隻能追蹤最明顯、易挖的礦脈露頭。我們擴大範圍，沿山脊、溝穀細細搜尋，特別留意那些近期有過山體滑坡、雨水衝刷或植被稀疏的新鮮斷麵，果然找到了前人遺漏——或因地形變動新近暴露的礦脈蹤跡。”
高鑒精神一振：“好！待大夥休息妥當，便傳令出發，向新發現礦脈的裂穀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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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抵達裂穀時，早已在此探礦的人馬迎了上來。
“主公！”周石匠，名叫周碩，臉上洋溢著罕見的激動。他小心捧著一件用粗布包裹的物件，“您請看！”說罷，他將布包輕放在高鑒麵前的地上，緩緩展開。
周碩便是此番“特產計劃”中負責探查金礦的執行者，曾在高雞泊為高鑒刻過印章。這兩個月來，他帶著一支三十多人的小隊，踏尋了這片山野。
刹那間，一抹沉甸甸、耀眼奪目的金黃，撞入所有人眼簾！
那是一塊比成人拳頭略大的天然金塊，表麵凹凸起伏，呈現出流水侵蝕般的柔韌形態與蜂窩狀的天然孔竅。色澤是純正而濃烈的赤金，在營火映照下，流轉著溫暖而內斂的輝光。其形狀隱約似一隻伏地的犬首——正是傳說中罕見的“狗頭金”！
隨後，周碩引高鑒來到礦脈之前。
“礦脈露頭！這是新鮮的、古人未曾發現的富金礦露頭！”徐匠人撲到岩壁前，手指輕觸那些燦然的金粒，聲音因激動而嘶啞，“看這成色、這紋理！這是典型的‘蝕變岩型’金礦，黃金以明金形態嵌在石英脈與蝕變圍岩裡！品位……品位極高！再看這岩層崩裂的縫隙，底下很可能還有更富集的礦體！天佑主公啊！”
高朗也難抑振奮，指揮親兵以工具小心撬下幾塊含明顯明金的礦石樣本。高鑒接過一塊，入手沉甸，金黃的顆粒在火光映照下跳躍閃爍，仿佛擁有生命。一股洶湧的喜悅與踏實感席卷而來，將連日奔波的疲憊與焦慮一掃而空。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而且是如此富集、易於辨識的礦脈露頭！
他深吸一口穀底清寒的空氣，強令自己冷靜下來。“徐師傅，依你之見，此地開采難度如何？以我們眼下能調動的人力物力，可否進行？”
徐匠人仔細察看了周邊地形與礦脈出露狀況，沉吟道：“主公，此處雖地勢險峻，但礦脈出露集中，品位又極高，初期開采價值極大。難點有三：一是運輸不易，需修建通往山外的便道；二是需專門的采礦、碎礦、淘洗乃至冶煉工匠；三是必須嚴格保密。此間山深林密，倒是天然屏障，但仍需派駐可靠軍隊駐守，並封鎖消息。至於開采技藝，此處明金多見，初期可以人工鑿取富礦、水力淘洗為主，雖效率不高，所得卻皆是高純黃金，價值不菲。待根基穩固，再逐步探采深層礦體、改進技術不遲。”
“好！”高鑒斬釘截鐵，“便以此處為基，秘密開采！雲垂！”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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