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德·布萊克伍德引以為傲的衝鋒,在他踏入鬆脂區域的那一刻,變成了一個尷尬的趔趄。
對於一名戰士而言,節奏的錯亂是致命的。
但對於一名“演員”來說,對手的失誤,正是讓他大放異彩的最佳時機。
查爾斯的身影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瞬間貼近。他手中的長劍沒有帶起絲毫破風聲,輕盈得像是情人指尖的撫摸,精準地用劍身側麵,“啪”的一聲,輕輕拍在了阿諾德持劍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吼!”
阿諾德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蚊子叮了一口,但這一口卻叮在了他的尊嚴上。他怒吼一聲,手腕一振,完全放棄了章法,手中的重劍掄成了一團黑色的旋風,正是他的殺手鐧之一,“狂風斬”!
“來了來了,一號預案,‘瘋狗戰法’。”我抱著胳膊,在場邊看得津津有味,嘴裡念念有詞,活像個說書的。
麵對著那狂暴得足以將一頭公牛劈成兩半的劍刃風暴,查爾斯沒有絲毫慌亂。他的腳下踩著一種奇特的、小碎步般的節奏,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傾斜、扭轉、後仰。
他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片羽毛,隨波逐流,卻總能在劍鋒及體的最後一刻,險之又險地避開。
這就是“銀舞”的精髓——不是對抗,而是引導。不是格擋,而是閃避。
場外的貴族們看得目瞪口呆。
起初,他們以為查爾斯隻是運氣好。
但當阿諾德的劍連續十幾次都擦著查爾斯的衣角飛過,而查爾斯甚至連發型都沒亂一絲的時候,傻子也看出來問題了。
這不是運氣,這是碾壓!是技藝上絕對的碾壓!
“我的聖光啊,那是……貝爾蒙特家族的‘銀舞’劍技?”一位年長的貴族失聲驚呼,“我以為早就失傳了!”
“太優雅了……這根本不是決鬥,這是藝術!”一位貴婦眼中異彩連連。
阿諾德聽著周圍傳來的議論聲,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決鬥,而是在扮演一個粗魯的屠夫,正在被一位優雅的舞蹈家肆意戲耍。
他的理智,在無邊的怒火中被徹底燒毀。
“啊啊啊啊!”阿諾德放棄了所有劍招,像一頭真正的野獸一樣,再次發起了“野蠻衝撞”,雙目赤紅,隻想用最原始的力量將眼前這個可惡的家夥撞成肉泥!
“二號預案,‘碰瓷戰法’,預備——”我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查爾斯眼中精光一閃。
他沒有再閃避,反而迎著阿諾德衝了過去。
就在兩人即將相撞的瞬間,查爾斯的身形猛地向後一撤,腳尖在地麵上看似隨意地一勾!
“嘩啦啦……”
幾串我精心製作的“廉價玻璃珠手鏈”應聲而斷,幾十顆圓潤光滑的玻璃珠,如同被精準計算過一般,瞬間鋪滿了阿諾德前衝的路線上。
正在全力衝刺的阿諾德,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的軍靴狠狠地踩在了那一片致命的玻璃珠上。
“吱嘎——!”
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阿諾德腳下瞬間失去了所有抓地力。他龐大的身軀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向前滑去,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試圖找回平衡,看起來就像一個在冰麵上手舞足蹈的狗熊。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戲劇性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而查爾斯,如同一個算無遺策的獵人,早已等在了阿諾德滑行的終點。
他沒有趁人之危發動攻擊。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甚至還優雅地側過身,讓開了位置。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黑夜之城最驕橫的貴公子阿諾德·布萊克伍德,以一個標準的“惡狗撲食”姿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滑行了數米,最後停在了查爾斯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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