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遇刺,柳府被圍,柳如煙失蹤……一連串的消息如同驚雷,炸得京城上下人心惶惶。原本就因周承海兵敗而暗流湧動的朝局,瞬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禁軍、刑部、乃至幾位皇子麾下的暗探,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搜尋著柳如煙的下落。柳文正被軟禁在府,柳承澤下了詔獄,柳家這棵看似枝繁葉茂的大樹,在一夕之間便到了傾覆的邊緣。
然而,柳如煙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任憑各方如何掘地三尺,竟找不到絲毫蹤跡。她帶走了多少心腹?藏身於何處?準備逃往何方?這一切都成了謎。
別苑內,氣氛也空前緊張。聿先生顯然對柳如煙的逃脫極為震怒,嚴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其挖出來。玄十七及其手下幾乎全部撒了出去,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明暗渠道。
沈青禾坐在書房內,麵前攤開著京城及周邊的詳細輿圖。她不相信柳如煙能憑空消失。如此嚴密的搜捕之下,她必然有一個極其隱蔽的藏身之處,或者……一個出人意料、燈下黑的逃脫路線。
她的目光在輿圖上緩緩移動,掠過那些達官顯貴的府邸、繁華的市井、隱秘的暗道標記……最終,停留在了一個被朱筆圈出、卻又看似最不可能的地方——
**鎮北王府!**
那座剛剛經曆了喪子之痛、掛著白幡、被大多數人視為不祥之地的王府!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王府權力真空,趙鐵雲自顧不暇,內部人心惶惶,守衛看似森嚴,實則外緊內鬆。而且,柳如煙對王府了如指掌,必然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藏身之所!比如……那條她沈青禾曾經用過的、通往芍藥圃的密道?或者其他更隱蔽的處所?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她立刻喚來玄十七,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玄十七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姑娘言之有理!我們一直將搜索重點放在城外和柳家相關產業,卻忽略了王府本身!屬下這就加派人手,秘密排查王府!”
“不,”沈青禾抬手阻止,“王府如今仍是敏感之地,大規模秘密排查極易打草驚蛇。況且,若她真藏在王府,必然有內應,或者利用了我們都不知道的暗道。”
她沉吟片刻,道:“你去找趙鐵雲。”
“趙統領?”玄十七有些不解,“他如今自身難保,且與主上並非一路,找他豈不是……”
“正因為他自身難保,才更需要立功,或者說,需要抓住任何可能扭轉局麵的機會。”沈青禾冷靜分析,“柳如煙若真藏在王府,對他而言是奇恥大辱,更是致命的隱患。他比我們更想抓住柳如煙。你隻需以匿名的方式,將‘王府或藏匿要犯’的消息透露給他,他自然會比我們更賣力、也更方便地去查。”
借刀殺人,驅虎吞狼。
玄十七恍然,領命而去。
消息很快通過隱秘渠道送到了焦頭爛額的趙鐵雲手中。正如沈青禾所料,趙鐵雲看到消息後,又驚又怒,立刻調動了絕對可靠的心腹,以加強防衛、清查火災隱患等名義,對王府進行了一次極其隱秘卻又無比徹底的內部搜查。
搜查的結果,在次日淩晨傳來——並未在王府內找到柳如煙,但是,在王府西北角一處早已廢棄、供奉雜神的小佛堂地下,發現了一條未被記錄在冊的、極其狹窄的暗道!暗道內有近期有人活動過的痕跡,並且找到了一枚屬於柳如煙的、不慎遺落的珍珠耳墜!
柳如煙果然回來過!而且利用這條無人知曉的密道藏身,甚至可能已經通過這條密道逃出了王府!
這條密道的出口在哪裡?她如今又逃到了何處?
線索似乎又斷了。
但沈青禾卻並未氣餒。柳如煙如此倉皇逃竄,必然不可能做好萬全準備。她需要錢,需要新的身份,需要安全的落腳點……她一定會設法與外界聯係,動用她隱藏的勢力或者……進行交易。
“盯死所有可能與柳如煙有牽連的暗樁,尤其是那些經營黑市、負責製作假身份文牒、以及能提供偷渡出京渠道的蛇頭。”沈青禾下令,“另外,查一查柳如煙生母的娘家,或者她出嫁前可能結交的一些、不那麼起眼的關係。”
她不相信柳如煙會完全依賴柳家。這樣一個心思縝密又狠毒的女人,必然給自己留了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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