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
一縷晨曦如劍,劃破了山穀間粘稠的黑暗。
經過一夜近乎瘋狂的搬運,盤踞此地多年的黑風寨,此刻連地皮都像是被刮去三尺,徹底成了一座毫無生機的空殼。
當宋獻策看到那支歸營的隊伍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
民夫們挑著沉甸甸的擔子,每一步都仿佛要將青石板踩裂。
繳獲來的馬匹,身上馱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幾乎被壓彎了脊梁。
幾輛黑風寨的破板車,車輪也在地上碾出了兩道深深的轍印。
庫房門口堆積如山的,是糧食!
還有成箱成箱的刀劍兵器,整齊的碼放在地。
幾個大車上卸下一箱箱被貼上封條的財物,沉重到需要數名民夫合力,才能勉強抬動!
宋獻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那些物資之上。
他想過黑風寨會有不少物資,但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主……主公……”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仿佛一夜未眠的人不是那些浴血奮戰的兵士,而是他自己。
“這……這些,全都是從黑風寨……”
陳海就站在他身側,神色平靜得可怕,仿佛眼前這座足以讓任何一支官軍瘋狂的金山,不過是路邊一塊毫不起眼的頑石。
他淡淡開口。
“這,隻是開胃菜。”
轟!
這句平淡至極的話,在宋獻策的腦海中,卻不亞於一道九天驚雷!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陳海的眼神,瞬間從之前的敬佩、信服,徹底蛻變為一種近乎癲狂的崇拜!
開胃菜?
僅僅是眼前這些糧食,就足夠營中這幾百人撐兩個月的!
還有這些物資財物,完全足以讓他們這支初生的軍隊,從頭到腳鳥槍換炮!
這哪裡是打贏了一場仗?
這分明是為未來的霸業,生生鑿下了第一塊最堅實、最不可動搖的基石!
宋獻策越看越高興,有了這些物資,這個流民營的作為也將會更大。
陳海的目光掃過那些滿身疲憊,但眼中卻燃燒著貪婪與興奮火焰的戰兵。
他知道,雖然現在戰兵有些疲累,但士氣可用。
“羅虎!”
“末將在!”
羅虎大步上前,身上的血腥味與汗臭混雜在一起,整個人亢奮得像一頭剛剛飽飲鮮血的猛虎。
“隊伍不解散!”
陳海的聲音冰冷而有力,如同戰錘,狠狠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讓弟兄們吃飽喝足,休整一個時辰!”
“然後,我們還有兩家要去‘拜訪’!”
羅虎先是一愣,隨即那張粗獷的臉上,爆發出一個猙獰無比的笑容,他狠狠一拍大腿!
“對啊!他娘的!還有青龍山和野狼穀那兩個狗窩!”
“主公您就瞧好吧!弟兄們不累!弟兄們還能再乾他三天三夜!”
陳海微微點頭,轉向宋獻策:“先生,再征調一百民夫民婦,老規矩,跟我們去發財。”
……
同樣的審訊,再次上演。
隻是這一次,根本不需要陳海再拔刀。
當青龍山和野狼穀的俘虜頭目,看到地上那具無頭屍身留下的暗褐色血跡時,心理防線便已然崩潰。
他們如同倒豆子一般,爭先恐後地將自家老底全部交代了出來,生怕說慢了半句,就步了黑風寨頭目的後塵。
大軍,再次出發!
目標,青龍山!野狼穀!
後續的景象,正如陳海所料,甚至比黑風寨更加慘烈。
寨子裡早已亂成一鍋粥,殘餘的山賊和聞風而來的散匪,為了搶奪最後一點殘羹剩飯,正自相殘殺,血流成河。
“來晚了!”羅虎氣得直跺腳。
“不晚。”
陳海的眼神冷漠如冰。
“這些蠢貨搶走的,不過是些不值錢的壇壇罐罐。”
“真正的大魚,還沉在水底。”
他懶得理會那些小魚小蝦的混戰,直接帶著人,在俘虜的指引下,踹開了早已被遺忘的糧倉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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