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這麼大刀闊斧地改？”永昌帝盯著他，“萬一改壞了，漕運癱瘓，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陳野笑了：“陛下，臣不敢說萬無一失，但臣有把握。因為臣改的不是漕運本身，是管漕運的人，是運漕運的規矩。就像一個人的脈，堵了，得疏通；爛了，得切掉爛肉換上好的。雖然疼，雖然險，但總比等它徹底壞死強。”
他頓了頓，聲音更認真：“而且，臣不是一個人在改。太子在學，劉禦史在查，沈先生在算，還有那些願意戴罪立功的漕幫老管事在幫忙。大家齊心協力，這病，能治好。”
暖閣裡安靜下來。永昌帝的手指輕輕敲著奏折封麵，半晌，緩緩道：“朕準了。漕運改革，就按你這三策來。但朕有三個條件。”
“陛下請講。”
“第一，改革期間，漕運不能停。尤其是秋糧北運，絕不能耽誤。”永昌帝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二，涉案官員，按你剛才說的三種處置，但最終判決要經三司會審，朕親自過目。第三……”
他頓了頓，看向陳野：“第三，改革以三個月為期。三個月後，朕要看到成效——漕運效率提高三成，成本降低兩成，貪墨案不再發生。能做到嗎？”
陳野咧嘴：“能。但臣也需要三樣東西。”
“說。”
“第一，權。”陳野伸出第一根手指，“改革期間，涉及漕運的一切人事、賬目、規矩，臣要有臨機決斷之權。遇到阻撓改革的，無論官民，臣可以先處置後奏報。”
永昌帝點頭：“準。朕賜你王命旗牌，可先斬後奏。”
“第二，錢。”陳野伸出第二根手指，“十五萬兩改革經費，戶部需在十日內撥付到位。另外，追繳回來的贓款，一半充入改革經費，一半上繳國庫。”
“準。”
“第三，人。”陳野伸出第三根手指，“請陛下下旨，從翰林院、國子監抽調三十名年輕官員，從工部、戶部抽調二十名懂賬目、懂工程的吏員，充實改革班子。這些人，臣要能隨意調配，不受原衙門掣肘。”
永昌帝笑了：“你這是要挖六部的牆角啊。”
“不是挖，是借。”陳野咧嘴，“改革完成了，這些人帶著新經驗回去，對原衙門也有好處。這叫……人才培養，良性循環。”
“準了。”永昌帝揮手，“黃錦，擬旨。”
黃錦連忙鋪紙磨墨。永昌帝口述，他筆走龍蛇。旨意寫得很細：授予陳野全權，撥付經費，抽調人員，還特別加了一條——改革期間，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撓漕運改革，違者以抗旨論處。
聖旨寫完，用印，黃錦捧給陳野。陳野接過，沒跪謝，隻是抱拳：“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從暖閣出來，已是午後。陳野蹲在宮道邊的石墩子上，從懷裡掏出第一百零六塊餅——還是獻方餅，但已經涼透了。太子和劉文清跟出來，兩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紅光。
“陳總辦，”太子小聲道，“父皇這次……是真支持咱們了。”
“因為咱們拿出了真東西。”陳野嚼著餅，“空口白話要改革，陛下不會信；但咱們有賬本，有數據，有方案，還有能算得清的收益——陛下是明君，看得懂什麼是利國利民。”
劉文清推了推眼鏡：“陳公，那三十名翰林院、國子監的年輕官員……您打算怎麼用？”
“讓他們去碼頭，去船隊，去賬房。”陳野咧嘴，“光在書齋裡讀聖賢書，讀不出怎麼管漕運。得讓他們親眼看看貨怎麼裝怎麼卸，賬怎麼算怎麼記，人怎麼管怎麼用。看明白了，才能用得上。”
他頓了頓：“老劉，這事兒你負責。把人接過來，分組，安排任務。記住——態度要好，他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當苦力的。但要求要嚴，不懂就問，不會就學，學不會就換人。”
“下官明白。”劉文清重重點頭。
三人走到宮門口，外頭已經等了一群人。沈括、約瑟夫、王德福、鄭彪、石墩子、張小乙、萬子瑜……海事總局的核心班子都來了，見陳野出來，呼啦啦圍上來。
“公爺！怎麼樣？”鄭彪急吼吼問。
陳野舉起聖旨：“準了。全權，經費，人手，都要到了。”
眾人歡呼。沈括推了推眼鏡：“陳公，改革方案裡的那些圖表和計算，是否需要進一步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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