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跨越的維度
光柱越來越亮，亮得刺眼。
整個淩霄城的仙人們都驚呆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看到他們的城主夫人正在飛升，而劍尊大人卻像瘋了一樣在阻攔。
“這是……飛升接引之光？”鐵頭喃喃自語。
“不對！這光裡沒有仙氣，隻有……虛無！”老鬼臉色大變，“這是要把大姐頭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啊！”
光柱中心。
淩月的身體已經消失了大半，隻剩下一個上半身的輪廓。
那種被剝離的感覺並不痛，反而有一種奇怪的麻木感。她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正在迅速褪色。
“謝無妄……”
她努力想要看清麵前這個男人的臉，卻發現視線越來越模糊。
“我好像……要忘了你了。”
謝無妄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眸子裡流出了血淚。
“不準忘。”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嘔出來的血。
“我是謝無妄。”
“是你收了五千靈石，發誓要養一輩子的那個‘老板’！”
“是你給我做的第一碗麵。”
“是你……是你……”
他的聲音哽咽了，再也說不下去。
他引以為傲的修為，他斬斷天道的劍意，在這個冷冰冰的“係統”麵前，毫無用處。
他就像是《命運石之門》裡那個無數次看著愛人死去的岡部倫太郎，明知結局，卻無能為力。
這是維度的碾壓。
他是書中的人，而她，是要回到書外去的人。
【進度：90%……】
“夫君。”
淩月的身體已經快要完全透明了。她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絕望得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男人，心疼得快要裂開。
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虛虛地環住了他的脖子（雖然並沒有觸感）。
“聽我說。”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就像他們初見時那樣燦爛。
“如果……如果你能找到我。”
“記得帶上那口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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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要……給你做飯吃。”
【進度：100%。】
【執行完畢。】
【宿主遣返成功。】
“嗡——”
光柱驟然收縮，化作一個奇點，然後憑空消失。
那片被謝無妄死死攥在手裡的衣角，也在這一瞬間，化作了點點星光，從他的指縫間流走。
空了。
懷裡空了。
眼前也空了。
謝無妄保持著跪姿，雙手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風吹過。
帶來了一陣歡呼聲。
“天道賜福了！”
“靈氣複蘇了！太好了！”
城外的仙人們還在狂歡，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一場怎樣的生離死別。
甚至，他們的記憶正在被修正。
“咦？咱們這城主是誰來著？”
“不就是謝劍尊嗎？”
“那……剛才那個紅衣女子是誰？”
“什麼紅衣女子？你看花眼了吧？劍尊大人向來獨來獨往，哪有什麼女子？”
修正之力，恐怖如斯。
它不僅帶走了淩月，還要抹去她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不……”
謝無妄猛地站起身。
他感覺到了。腦海中關於淩月的記憶，正在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字一樣，迅速模糊。
她的笑，她的怒，她做飯時的樣子，她喊“夫君”時的聲音……
都在消失。
“滾出去！！！”
謝無妄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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