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之人全然不在意,一手輕撫膝頭、一手握著有些發黃的書卷,端坐在隨河水晃蕩的船頭,一坐便從月升到了子夜。
不知過了多久,船尾草叢中傳出一陣響動。下一刻,一道影子已立在那纏著彩繩的樁子上。
彩樁上的人低垂著腦袋、一聲不吭的樣子。那垂釣之人頭也不抬,隻隨手從一旁的茶案下取出一隻布袋放在甲板上。
那影子一見那布袋,立刻便如一隻梟鳥般落下,拿起那布袋、熟練倒出裡麵的餳塊子,一把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地嚼起來。
新切出來的餳塊還沒有被這四周潮氣所侵染,又脆又硬、帶著棱角,丟入那人嘴中後卻三兩下便被碾成了碎渣。
牙齒摩擦碾碎餳塊的聲響摻雜著河水奔流的聲音,在夜晚聽起來莫名地有些瘮人詭異。
終於,那影子吃完了布袋中最後一塊餳塊,滿足地打了個響嗝,一陣響動過後、摘下了頭上短笠,露出一張年輕卻木訥的圓臉來。
船頭的垂釣者這才開口,聲音清透而溫潤。
“如何?”
圓臉垂下頭去,聲音中難掩失望。
“我做完事便去尋他。可他躲了起來,我尋不到他的蹤跡。”
船頭傳來一陣輕笑。
“不急。再有幾日便是賞劍大會了。到時候你便是不想見,也一定會碰見他的。”
“先生說話可要算話。他若不來,可怎麼辦?”
“他一定會來。”
垂釣者話音未落,手中竹竿突然一彎,細線牽動之下、水麵泛起一陣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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